容湛淡笑著回應自己的母后,可眼角的餘光卻不經意的向鳳天瀾那邊掃了過去。
一眼便能看到她那張還有幾分發白的臉色。
「既然人都已經到齊了,那就準備開席!」
這場宮宴是由太后主持,所以什麼時候開席自然也是她說了算。
這會兒見容湛都來了,她便笑意吟吟的下令。
話音落下,便有太監宮女將準備好的珍饈美味、上等佳釀一併送上來。
絲竹管弦之聲也在這個時候響起,歌姬舞姬魚貫而入,翩翩起舞。
眾人沉浸在這喜悅的氛圍之中,推杯換盞,談笑風生,和諧不已。
可是坐在席位上的鳳天瀾卻沒有心思品酒觀賞歌舞,因為在這稍嫌嘈雜的氛圍裡面,她突然感覺自己腦袋又開始有點疼了。
「鳳三小姐,方才是我唐突佳人,還望見諒。」
突然,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鳳天瀾回頭看過去,就瞧見一襲白衣勝雪的少年正站在不遠處,面含歉意的看著自己。
那少年面如滿月,眉目分明。
光是看透徹的目光,就能夠分辨出他那如同冰雪一般淡泊寧靜的氣質。
突然,鳳天瀾只覺得眼前一晃。
腦海深處,陌生的場景突然如同幻燈片似得一晃而過。
她仿佛看到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就有一個白衣少年一直關愛著自己,寵溺著自己,如同哥哥一般……
腦海深處募得一疼,她幾乎是下意識的開口,「無憂哥哥……」
夏侯無憂在聽到那幾乎要被自己刻入骨血的四個字之後,心臟突然一陣狂跳。
那張清俊的臉上,瞬間湧起血氣。
他幾乎是不敢置信的朝著鳳天瀾那邊沖了兩步,就差激動的握住她的雙手了,「你、你剛才叫我什麼?」
這個稱呼……這個稱呼從來都只有一個人這般叫自己。
難道、難道面前這個從未謀面的鳳三小姐,當真就是自己心心念念苦尋了三年的沐沐?
「我……」
鳳天瀾眨巴了兩下眸子,突然之間就回過神來了。
她剛剛說什麼了?
怎麼會對了一個才見過兩次面,甚至還沒有打過招呼的人說出這種話來?
可是,為什麼在看到這個少年的時候,心底深處會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親近感?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夏侯無憂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要從嘴巴裡面蹦出來,他往前一步。
就在他克制不住想要握住鳳天瀾雙手的時候,一道帶著凜冽寒意的聲音突然從主位那邊傳了過來:
「二皇子,有件事你可能不太清楚,本王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在南照,跟貴族女子這般搭訕絕對不允許的。你若是再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本王可要按照南照刑罰對你不客氣了。」
在南照,隨意搭訕調戲貴族女子,是要被施以鞭刑的。
夏侯無憂抬眸看了過去,一眼就對上了容湛那張俊朗無雙,卻又陰陽怪氣的臉。
「……」
這不是南疆。
這裡是南照。
儘管夏侯無憂心中十分不忿,可他依舊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垂在身側的拳頭驟然緊握,好半響之後,他垂下眸子,抱拳,「在下認錯了,唐突了。」
說完這話,他扭頭深深的看了鳳天瀾一眼,這才滿心不甘的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但是落座之後,他卻再也無心飲酒欣賞歌舞了,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鳳天瀾的身上。
在場的眾人更是驚愕不已。
這個鳳天瀾到底是什麼來頭?
先前說她勾搭了太子之後,又跟未央王殿下糾纏不清。
如今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落下,怎麼又多了一個南疆二皇子?
之前的鳳三濃妝艷抹,蠢笨不堪,醜陋不堪。
如今洗去了滿臉的風塵,清湯寡水的卻更顯得清麗漂亮。
可那顆心也是越發的花哨了起來,竟然水性楊花的勾三搭四起來。
一時間,眾人看向鳳天瀾的眼神之中又多了幾分鄙夷之色。
倒是坐在主位之上的皇帝,在看到這一幕之後,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陰鬱。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的時候,太后卻是暗暗的朝著連大海使了個顏色。
連大海立刻會意,他飛快的咳嗽了兩聲,「咳咳,諸位——」
他一出聲,幾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被他吸引了。
原本還有些騷動的宴會廳瞬間安靜的一根針落下都能夠聽見。
今日這場宮宴是太后主持的,想來太后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眾人紛紛將注意力集中,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太后見所有人都安靜了起來,臉上浮起了滿意的笑容。
連大海這個時候恭敬的屈膝,「太后娘娘?」
太后淡淡的點頭,臉上的笑容春風和煦,只是目光卻是朝著鳳天瀾那邊投射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