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什麼,看著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容湛突然有一種將自己心裡隱藏的一切秘密都告訴她的衝動。
他不想再管這世界紛繁複雜的勾心鬥角,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敗露之後,會給他帶來什麼樣的滅頂之災……
如今在容湛的眼中,世間萬物一切都好像突然消失了,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那一抹清麗絕塵的身影之上。
這一生能遇到她,有她相伴身側,足矣。
有了她,即便這天下大亂,又與他有何干?
只可惜現在那個清麗明媚的少女正站在擂台之上,待會等著她的便是一場殊死相博,他沒辦法將她心底的秘密都告訴她。
不知為什麼,他忽然感覺自己的心中仿佛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被掏空了,空落落的。
目光流轉之間,容湛敏銳的察覺到有一股凌厲的視線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順勢抬頭看了過去,便瞧見在北疆二皇子堯的座位上,季候風正以一種陰森冷然的視線看著自己。
容湛突然就想起了昨夜鳳天瀾睡著之後,窗外響起的那一身隱秘的口哨。
他的耳邊回想起了昨天夜裡季候風對他說過的那番話:
「你南照未央王的身份是我給你的,如果我願意,隨時都可以收回來。等這一切事情敗露之後,你將會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不齒的存在……等到了那個時候,你以為鳳天瀾還會留在你的身邊嗎?湛兒……在這個世界上,你唯一能夠信任的人,除了我之外,別無他人。」
容湛緩緩的將視線收了回來,那冰冷的眸子裡面,一瞬間有寒光閃爍:
是嗎?
如果一切都敗露,鳳天瀾當真會離開他嗎?
他就這麼抬頭看著少女已經爬上了擂台,那幽深的目光裡面深邃如海,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意和擔憂。
季候風從頭到尾,所有的視線就一直定定的落在容湛的身上,他將方才他們兩個人的互動盡數看在眼中。
看樣子他的確沒有選錯人。
鳳天瀾前兩年一直韜光養晦,未曾泄露分毫,甚至未曾和容湛有一絲一毫的交集,一開始他原本以為自己選錯了人。
可沒想到,在半年之前她卻突然發力,與容湛的關係突飛猛進……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季候風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寒芒,連帶著呼吸都隱隱有些急促。
接著他便掩唇低低的輕咳了幾聲:
「咳咳咳……」
而這會兒,鳳天瀾他們的隊伍才剛剛上擂台,就吸引了許多的目光。
似乎是所有人都不明白,未央王怎麼會捨得讓他的王妃上場比試。
難道他不知道刀劍無眼,在擂台上比武的時候,即便是你不小心丟了性命,那也只能是認栽!
還是說未央王殿下根本就對他這個便宜的王妃不上心?
不過剛才又有人聽到未央王妃稱風穀子為師傅,能夠得到藥王谷的真傳,武功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
特別是她那張臉,雖然被薄紗遮住,但是那通身如同傲雪寒梅一般的高貴氣質,便已經足夠叫人挪不開眼去了。
這是鳳天瀾第一次站在擂台上。
雖然她頭頂的三根鎖魂針已經徹底掉了,但是屬於原主的那一身渾厚的內力和武功,她想要熟練的駕馭,還是有些吃力。
她原本便是有些緊張的,可是當看到從對面的擂台之上來了一個身高將近兩米,體重估摸著得有兩三百斤,長得凶神惡煞,一臉絡腮鬍子的男人之後,她心中還是有些發憷。
她盤算著,像這種噸位比較大的對手,自己最好是能夠藉助凌波微步,然後用巧勁把他放倒……
就在鳳天瀾籌劃著名這些的時候,旁邊的裁判已經一聲令下,宣布比賽正式開始。
「砰!」
「嗷嗚!」
伴隨著一聲脆響,緊接著對面那身高兩米的壯漢突然發出了一聲狼嚎。
鳳天瀾幾乎是立刻屈膝,從腳踝將那把匕首抽了出來,握在掌心,待她做出迎敵的陣仗的時候,眼前的一幕,卻是讓她目瞪口呆。
「砰砰!」
又是兩聲清脆的響聲,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凶神惡煞的男人頭頂已經開始咕咕的往外冒血。
剛才,他將藏在自己身後的大刀抽了出來,就在所有人以為他會舉刀朝鳳天瀾那邊砍過去的時候,他竟一個反手拿起刀背朝著自己頭頂上用力打了三下。
更讓人目瞪口呆的是,當頭頂的血將他整個臉都染紅的時候,他猛的在臉上擦了一把,掌心瞬間鮮血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