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湛低頭,指腹輕輕的揉著她的唇瓣,吻去她臉上的淚水,在開口的時候聲音溫柔似水。
聽著他這關切的話語,鳳天瀾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只覺得眼淚流得更凶了。
性子使然,叫她不管在遇到多大的逆境的時候,從來都不會輕易的掉眼淚。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只要一碰到容湛,她的眼淚就好像斷了線的珠子,根本就無法控制。
容湛見自己怎麼哄她都沒有反應,不由得有些無奈,他束手無策的開口說道,「我胳膊都斷了也沒哭,你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嗎?還哭什麼呢?」
鳳天瀾一聽這話立刻便止住了眼淚,她抬頭看去,果然瞧見容湛整隻左手都無力的垂在了身側。
鳳天瀾的臉上表情一下子就變得無比緊張,她連忙小心翼翼的扶著他的胳膊,心疼的問道,「是傷到骨頭了還是什麼?」
「應該是脫臼了。」
鳳天瀾才剛剛觸到他的胳膊,容湛便暗暗的皺起眉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鳳天瀾被嚇了一跳,她連忙鬆開手,「對不起……」
「笨蛋,我的胳膊又不是你弄脫臼的,你道什麼歉?」容湛雖然還在用最輕鬆的語氣跟她調笑,但是從他額頭上滾落的豆大汗水,鳳天瀾便能看出來,他此時此刻一定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
「是不是很痛?」鳳天瀾有些束手無策,她雖然是醫生,但是術業有專攻,對於怎麼接骨這方面他還真不太拿手。
容湛不想讓她太擔心,並沒有回答,反而是伸手扶著自己脫力的左臂,「你先轉過身去。」
「轉身?」鳳天瀾有些莫名其妙的皺起眉頭,「你是怕我看你脫衣服嗎?」
「……」聽了這話的容湛,一時間覺得有些無語,他沒好氣的在鳳天瀾的臉頰上捏了一把,「怎麼說我也是在藥王谷長大的,胳膊脫臼這點小問題我還能夠自己解決。」
「嗯。」鳳天瀾點點頭,但是腦袋裡還有些不解,既然只是接個胳膊,她不太明白容湛為什麼還要自己轉過身去。
不過她才剛剛轉過身去,突然想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你現在有沒有幫手?一個人要怎麼接胳膊呢?」
她正準備問容湛需不需要自己幫忙,可是她這一轉身眼前發生的一幕場景卻是叫她驚愕的瞪圓了雙眼。
那張俏麗的小臉一片煞白,上面寫滿了驚恐之色。
因為這會兒容湛正借著右手的力氣,將他已經脫力的左手支在了牆壁上,隨即右手扶著脫臼的關節,用力的正了位置。
隨即,猛地用力往下一壓……
「卡擦!」
清脆的響聲之後,容湛全身一震,整個人脫力的靠在牆上,單膝跪地那一頭的冷汗早已將他全身的衣服都打濕了。
他沉重的喘息著,臉上的表情無比痛苦,那樣子仿佛想要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若這個時候有他的仇家尋上門來,恐怕不費吹灰之力便能取了他的性命。
好容易才回過神來,容湛正準備鬆一口氣,可這一回眸卻發現鳳天從頭到尾邊看著自己,他臉上勉強的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笨蛋,不是讓你轉過身去嗎?」
鳳天瀾咬緊下唇,默不作聲的走到了他的身邊,將她攙扶了起來。
見鳳天瀾沉默不語,臉色也十分難看,容湛心中不由升起一抹憂慮,「是不是被我剛才的樣子給嚇到了?」
鳳天瀾依舊低垂著眼眸,「去那裡面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聲音澀澀的。
將容湛攙扶到裡面之後又撿了一些乾枯的樹枝,準備生個火。
「我們現在點火的話,不會被那些人發現吧?」
容湛搖頭,「在下面,距離山頂還有一段距離。這山洞很深,在這裡點火,他們應該沒辦法發現。」
「嗯。」
鳳天瀾熟門熟路的將火點燃之後,又重新坐到了容湛的身邊。
她低頭一眼便看到他左手手臂的位置還在不停的流血,那白皙而修長的指尖上遍布傷痕,有些地方甚至還露出了森然的白骨。
鳳天瀾每每多看一眼,便覺得心尖打顫。
這裡沒有水,也沒有任何的醫藥用品,這傷口要怎麼清洗?
不管了,先想辦法止血吧,等天亮了上去再說。
還好她隨身還帶了一些金瘡藥,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鳳天瀾小心翼翼的將那些藥朝著他的手上細細的塗抹了過去,然後從自己的腰間扯出一塊錦帕,小心翼翼的將他的左手包裹了起來。
看著她那滿臉疼惜的樣子,容湛的心裡有一絲莫名的情愫彌散開去,「心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