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0、頭七還魂夜(上)
這一日是未央王妃的頭七。
因為他們幾位都是在未央閣燒死的,所以容湛做主將白燁,豐絕和鳳天瀾的靈堂一併在未央王府里擺著。
等過了七日之後再出殯下葬。
「未央王,本王實在沒有料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我原本只是想讓王妃出手救我兒子一命,卻沒料到竟害得你與她天人相隔,實在是……」
是夜,中邑王領著中邑王妃兩個人一併出現在了未央王府的後花園。
恰逢身穿麻衣的容湛從後花園的假山經過,他們兩個人連忙上前去將他攔住表達歉意。
因為前一陣子一直就廢寢忘食的在處理鄰縣貪墨事情,才剛剛有了眉目便得到了鳳天瀾葬身火海的消息,容湛整個人仿佛都瘦了一圈,原本俊朗無雙神采奕奕的樣子,此時只剩下了頹廢。
如今面對中邑王夫妻兩個人的歉意,他的眼神冷漠的不帶絲毫感情,嘴角一扯勾出了一抹譏諷的冷笑,再開口的時候,連帶著聲音里都染上了一絲暗啞,「人都已經沒了,現在你再來說這些又有何用?」
「……」
中邑王被這麼一說,臉上有些掛不住。
中邑王妃看到自家相公被容湛這樣輕視,不由得有些不服氣,她皺著眉頭,「未央王殿下,我知道你痛失愛妃心情十分沉重,但是我家王爺也痛失愛子,比你好不到哪裡去,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呢?更何況下令放火的可是你們南照的太后啊,其實真正算起來,我們才算是受害者呢。」
中邑王聽了這話之後,伸手扯了王妃的衣袖幾下,示意她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可中邑王妃卻還顯得有幾分不服氣,可是周身的氣勢卻是弱了下去,她站在一旁小聲的嘀咕道,「我又沒說錯。事情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王爺你也太宅心仁厚了……」
站在他們身後的王嬤嬤眼觀鼻鼻觀心沒有泄露絲毫情緒,可心底卻知道此時自家王妃只怕是正在心裡沾沾自喜呢。
倒是容湛,從剛才偶遇他們開始就一直板著的那張臉,終於在這個時候略微有些鬆動,他淡淡然的抬起眸子,那冰冷而幽深的目光落在中邑王妃的身上。
不知道為什麼,中邑王妃只覺得他的目光洞若觀火,仿佛能夠一眼看進別人的心裡,甚至能夠將人心最黑暗的一處都看得通通透透。
中邑王妃的目光突然就有些閃爍起來,她不自然的看向別處,沒有再開口說話。
「按照王妃所言,本王是不是還應該向中邑王下跪道歉才是?」
容湛開口說話的時候,聲音冷若冰霜。
中邑王妃沒好意思開口說話,她只是伸手扶著自己的肚子,顯得嬌嬌弱弱的樣子。
倒是中邑王一聽這話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驚慌,他連忙開口緩和道,「未央王殿下你誤會了,內子也不過是痛惜我痛失愛子的心情,所以才會這般口無遮攔,實在是唐突。」
「說到這裡,本王倒是有些好奇了,懷胎四個月的中邑王妃竟然還有這等閒心,千里迢迢的趕到南照來,為的就是要阻止本王的王妃替小殿下動手術,還真是用心良苦。」容湛這話說得有些陰陽怪氣,特別是他那目光落在中邑王妃的身上,竟讓她生出了千萬般的不自在來。
中邑王妃連忙垂下眸子,心中暗暗思忖,容湛左右回來不過幾日的時間。
那天大火被滅掉之後,她就已經想辦法將所有能夠留下的證據全部都銷毀了,容湛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當真在懷疑自己,他恐怕也找不到真實的證據,只要自己咬緊牙關不承認那就沒事。
雖然心底這樣琢磨著,可中邑王妃在面對容湛的時候,還是會被他的氣勢嚇倒。
於是她眼珠子一轉,連忙伸手扶住額頭,做出一副快要眩暈的模樣。
「愛妃,你怎麼了?」中邑王突然失去了一個兒子,如今更是將王妃肚子裡的孩子看得十分緊要,如今一看到中邑王妃有些不舒服,便緊張的追問。
王嬤嬤反應很快,她連忙走上前去一把將王妃給攙扶住了,隨即小心翼翼的向王爺稟告,「啟稟王爺,自從那日小殿下出事之後,王妃就受驚哀傷過度,最近時常會感覺到頭暈。」
中邑王在聽了這話之後,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責備,「你啊,身體不適就跟本王說便是了,為何還要強撐著?你肚子裡可是咱們唯一的血脈,千萬一定要小心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