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的口風,一塊淘氣的孩子應該有幾個,不可能所有孩子的爹娘都不知道。但只有他一個人站出來說要負責。
光憑這一點,這個當爹,就是稱職的。
狗娃看看房頂破的大洞。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一個十歲出頭的娃娃能有多少力氣,這麼遠的距離還能扔上房頂的石子不會太大,這樣還能弄塌房頂,只能說房頂本身就要塌了,那幾顆石子只是壓倒駱駝最後的稻草。
孩子淘氣,打了罵了就過去了,實在沒必要全怪在他頭上。
「不用那麼麻煩了。這房子本來就破。我又不懂得修繕,房頂塌了也是遲早的事情。」
「可……可這大過年的。」那男人也是覺得慚愧。誰家過年不是歡歡喜喜的,這房頂塌了,誰又能好受呢。
狗娃心裡也在盤算著這年怎麼過。不覺眼圈一紅,開始抹眼淚。
男人看看狗娃,又看看鎖頭,有些猶豫,但還是咬牙道:「要不這樣吧,看看家裡還有什麼能收拾的,今年先在我家過年吧。過了今天,再找著村裡頭的空房收拾收拾先住著。你家不是要蓋新房了嗎?左右把今年先糊弄過去再說。」
日子總要過下去。男人說的多少是個法子。
「這就太麻煩了。」狗娃不是個喜歡麻煩人的人。
「這不還是我家這混小子弄出來的。先去我家吧,先把這大年夜過下來。」
也只能這樣了。狗娃帶著他們父子倆進屋先收拾收拾。狗娃帶了些家裡的肉乾和臘肉,以及一些乾菜和白面。自打家裡有好日子以後,狗娃很少讓別人進自家門,村里人也都不知道狗娃的日子究竟什麼樣,甚至大部分人家還以為他家裡是家徒四壁。
那父子瞧見狗娃家裡有這些好東西,眼睛都有些發直。
狗娃跟鎖頭一人拿了一些,隨後道院子裡,指了指角落裡對方的用麻袋裝好的銀炭:「這些炭有些重,我扛不動。就麻煩哥哥你幫忙抗了。這炭極好,耐燃,還沒有煙。不論燒爐子還是燒炕,都是極好。你能扛多少,就扛多少吧。」
男人是常年乾重活的,力氣是狗娃比不上的。走過去打開個麻袋看了眼裡面的銀炭,都有些發愣。隨後拎起來顛了顛,少說有四五十斤。這樣的重量,男人至少能扛兩袋子。不過他不是貪得無厭的人,狗娃說要帶著,他就扛了一袋子。讓自家的皮兒子去接鎖頭手裡的東西。那孩子還扭捏的不肯。男人抬腿就要踢過去,還是狗娃攔住的。
「你先回家跟你娘說一聲吧。」大過年的住進別人家終究不好。只是男人已經開口了就做下決定了,狗娃讓孩子先回去跟家裡女主人說一聲,省著忽然上門,那女人嚇一跳。
孩子一聽這個忙一溜煙的跑出去,男人看著孩子的背影,種種嘆口氣,直搖頭。
「你看我家這皮猴,怎麼管教也不聽。」
「小男孩嘛,大一大就懂事了。」這話是狗娃從小聽到大的,雖說他自己是絕對不相信的。至少狗娃自己打小就是出了名的懂事,鎖頭也不是淘氣的孩子。幾乎不惹禍,也不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可總會有人說,老實孩子沒出息,淘氣的孩子才能做大事。
可淘氣的孩子,長大做的大事是好的,還是壞的,似乎從來沒有人談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