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殊直起身,俯视着他。
“我叫陆君禾,来送你下地狱。”
方渊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
季殊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弧线划出,干净利落,一刀封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方渊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归于平静。
季殊站在原地,看着那双逐渐失去生机的眼睛。十六年的噩梦,十六年的痛苦,十六年无处安放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发抖,会崩溃。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看着血泊中的尸体,心里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原来复仇,是这样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双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外围保镖已经被引开了,但还有叁个守在门口。你要解决他们,然后从院子后门撤!我来接应你!”
季殊“嗯”了一声,快步下楼。
别墅门口,叁个保镖正在抽烟闲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冲到面前。
电击枪精准地击中其中两人的颈部,他们抽搐着倒了下去。第叁人刚掏出枪,季殊已经欺身而上,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夺下他的枪,同时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蜷缩下去。
季殊没有停留,直奔庭院后门。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
“有情况!快!封锁别墅!”
有几个被引走的保镖感觉情况不对返回了,他们从侧面包抄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季殊的身影。
“站住!不许动!”
枪声骤然响起。
季殊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侧身,翻滚,躲到一根廊柱后面。子弹打在柱子上,木屑四溅。
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刚才缴获的手枪,探出半边身体,快速瞄准,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应声倒下。
她借着这个空隙,从廊柱后冲出,朝后门狂奔。子弹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擦过她的肩膀,带起一缕血丝。她咬紧牙关,继续跑。
后门就在眼前。
就在她即将冲出去的那一刻,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撞开后门的围栏,直接冲了进来!车门拉开,顾予晴的脸出现在里面——
“快上车!”
季殊纵身一跃,扑进车里。车门还没关好,司机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冲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的枪声和呼喊渐渐远去。
季殊躺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去看。
她只是盯着车顶,眼神空茫。
她杀了方渊。
她真的杀了方渊。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空?
方渊的死讯,在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官方通报称“鉴察总长方渊先生不幸遇刺身亡,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但小道消息早已满天飞。
有人说,是魏荀派人干的——毕竟最近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极其紧张,方渊一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魏荀。
也有人说,是陆家的旧部开始复仇了。
各种流言甚嚣尘上,舆论一片哗然。
魏荀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方渊死了。那个和他互相利用又互相掣肘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么死了。
是谁杀的?
他开始回想起之前那些蛛丝马迹。那些让他和方渊逐渐产生嫌隙的“巧合”,那些若有若无的挑拨,那些莫名其妙的信息泄露……
裴家?
魏荀的眼神暗了暗。裴颜的祖父当年确实给过他政治献金,后来裴颜上台,双方就没什么往来了。裴家在各方经营的势力,他一直知道,但因为裴家从不涉足核心政治,且与A国经济深度捆绑,他才选择了容忍,让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保持到现在。
可裴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荀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不管是谁杀的,这盆脏水已经泼到了他身上。他必须尽快控制舆论,同时彻查真相。
“去查。”他对身边的秘书说,“查清楚是谁干的。还有,从今天起,所有和我有关的材料、档案、证据,给我全面清理,一点可疑的都不许留。盯紧舆论,谁敢乱写就让他们闭嘴。另外,盯紧裴家,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秘书点头离去。
此刻,临近的某沿海城市。
经过一整夜的逃亡,季殊暂时摆脱了危险。她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
今天晚上,她就要在港口乘船前往公海,以陆君禾的身份,与顾维口中那些“可以争取的重要人物”见面。
她的复仇只完成了一半。方渊死了,魏荀还在。那个更狡猾的人,可能已经开始警觉。
“小殊,先休息会儿吧。”顾予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晚上还要行动。”
季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忽然想起了裴颜。
想起那张永远冷静的脸,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那个曾经抱着她说“我不会和别人结婚”的人。
裴颜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季殊闭上眼睛,把那丝牵挂压回心底。
还不到时候。
等一切都结束,她会回去找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