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著眼眸,漠然的注視著一道撕裂開來的狹長傷口很久,不悲不喜。
他知道自己當時想說什麼,在他故意為之的挑釁,封瑟虛假的冷靜崩塌,他們之間的氛圍充滿了火藥味後,他其實想問一問對方。
那個人變成怪物,家人分離,沒有了任何退路。
他才想去死。
所以,你為什麼也想死?
他們認識了很久很久,直至今日,白寒景依然能記起他當初的樣子,他是看著這個孩子成長的,從如同死寂般的陌生到他褪去青澀的浮華,向死的眸中也有了病態的希冀,最開始的瘋癲詭艷到現在的張揚頹靡。
如果沒有那件事,他真的給這個世界改造出了一個正常人。
很可惜,沒有,一切重回原點。
封瑟的心中滿懷恨意,卻只肯撕裂自己的傷口,把自己傷害得鮮血淋漓。
他曾不止一次以無聊為藉口,割開自己的手腕,好幾次讓白寒景在病房外等待。
「可以了,放開我。」
腰腹上的繃帶早就已經連接綁好,封瑟發覺白寒景的雙手已經在他腰間擱置了很久,那種如蛇類一樣冷血的溫度當真讓他忽略不了。
「小景,我發現你的狀態很不對。」
他忽然笑了。
封瑟的眸中閃過一絲危險,他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側過臉,目光落在肩邊垂落的幾縷黑髮上,他故作親昵的話向來都是裹了蜜糖的刀子,誰信誰死。
比如他現在就對白寒景的這個狀態非常不滿。
他正常的態度應該是有些惡劣但平靜的。
在他以為那個傢伙要死在他身上的時候,白寒景動了。
他把下巴輕輕抵在封瑟的肩頭,緩慢地撕扯他的髮絲,他的長髮也隨之靠近,銀與黑混雜在一起,不分你我。
他們靠得非常近,近到空氣中都慢慢發酵出曖昧的味道,兩張同樣冰冷蒼白的臉龐互相緊貼摩挲著,能夠聞到清淺的吐息,宛如情人之間的交頸。
「你的同伴沒有把你照顧好。」
「我獨自一個人,沒有誰和我同行。」
封瑟當然知道對方的狗脾氣,避免意外,他特地隱去了鄭扇的存在。
「是嗎…?」
白寒景把頭深深埋在了封瑟的頸窩裡,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還有若有若無的硝煙氣息,重到混淆地分不清,它們在封瑟身上好像有股糜爛甜美的芳香。
好像是來自地獄,是屬於死亡的味道,讓人興奮且著迷。
在封瑟的耐心告罄之前,白寒景先一步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