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霎時間抬起頭,暗藍眼珠顫抖。
——去想什麼?
蘭斯從魔怔中回過神來,額頭爬滿冷汗。
他一定是瘋了,他竟然…竟然在想……
停下,不要再繼續思考下去了。
蘭斯甩了甩頭,把這個想法驅逐出去,隨後臉龐冷硬的像是一塊嚴絲合縫的鋼板。
——啊,他可真是也瘋了。
「我真是他媽受不了了,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
抱怨的低咒聲打斷了蘭斯的思緒。
聲音並不大,但在所有人安靜,只有偶爾木柴燃燒火星蹦出的聲音下,顯得格外清晰。
蘭斯面無表情的看了過去。
那個發聲的人有一雙暗藍色的眼睛,身材消瘦,半干半濕的黑色頭髮緊貼額頭,正在往下滴水,輪廓深邃的面容皺成一團。
他的年紀並不大,舉手投足的動作還帶著稚嫩的孩子氣。
蘭斯的目光實在太過冷冽,無法讓人忽視。
那個人扭頭轉過來去看,見到是他,眼睛閃爍了兩下。
「幹什麼要那麼看我?」
年輕的貴族咬著嘴唇,話語莫名透著心虛。
但蘭斯的眼睛並沒有放過他,一直一直在看著,盯的讓那人毛骨悚然。
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因為那位年輕貴族和蘭斯長得有五分相似——暗藍色的眼睛,黑色的頭髮,如出一轍。
——那是他的弟弟。
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而在前不久,讓他狼狽應對埃德加的那杯酒——就是他親手遞過來的。
讓他差點死無葬身之地。
根本不用懷疑,他的親弟弟一直想讓他死,這是事實。
蘭斯再也沒有看特地避開他視線的那個人,同樣沒有什麼理由,這讓對方成功的鬆了一口氣。
他以為蘭斯只是忽然起意想看看他。
雖然他沒成功幹掉這個哥哥,不過好在自身也沒有什麼損失,所有證據已經隨著那群亂黨等葬身大海了。
他不明白自己的哥哥比誰都要清楚,他內心骯髒的想法。
蘭斯低著頭,帶著厚繭的手指摩挲著劍身,不知怎麼想起國王曾對他說的話。
[蘭斯,血脈至親不一定就可以全心全意的依靠。]
年老的,卻眼眸銳利的國王把這句話說的意味深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