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幾乎近於尖叫。
侍衛長不敢說話了,無奈地和幾個同伴打了聲招呼,在遠處守候著,以防有什麼意外。
或許,殿下不想讓人看見她脆弱的一面吧。
唉,她和自己的妹妹年齡差不多大,同是這個年紀卻無法不在父母身邊,帶上一個侍女就來到異國和親,身邊唯一可交心的人偏偏出了意外……
真是太叫人心碎了。
侍衛長看了一眼她單薄的背影,嘆息的搖了搖頭。
然而在他眼裡,死去陪伴之人的可憐女孩一臉厭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掏出手帕使勁擦了擦自己的手,直到她認為擦乾淨了為止。
她白嫩的皮膚都被擦紅了一大塊。
「這個死法還真是適合蠢貨,死亡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至少讓我永遠都不會聽到那些每每讓我想掐死你的廢話。」
克拉麗絲的眸光冷硬,如一塊泛著無機質光澤的金屬。
她視西奧多為逆鱗,是絕對不可觸犯的底線,瑪麗每次在她面前詆毀他,就如同在一座雪山面前狂跳踢踏舞,真是挑釁的令她難以忍受。
蠢就算了,為什麼不乾脆一蠢到底?
有時蹦出來的一點小聰明偏偏讓她忘記了誰是真正的主人,私下和她父親埋下的暗線聯絡,當她什麼都不知道。
無論來多少次,這個蠢貨總會做同樣的選擇。
人類的本性難道就那麼堅韌不拔嗎?
她蓋著一層手帕幫瑪麗合上蘊藏著死前不甘和怨恨的眼睛,離惡念最近的人,卻毫無恐懼。
「親愛的,你不會有機會來找我的。」
克拉麗絲低笑一聲,眼眸中暗影浮浮沉沉,「就算有機會,人心可比厲鬼可怕多了。」
那些死在她詭計下的敵人,只配讓她踩在腳下,當墊腳石,方便去採摘她所渴求的欲望。
西奧多就是她的欲望。
——同樣也是她所有的善與惡。
「我等著——」
「麗絲。」
背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太熟悉。
克拉麗絲的背僵了僵,她的手指猛然攥緊,如同一個木偶轉了轉自己僵硬的脖子。
她看到了西奧多。
本該守護父親的王子站在庭院裡,一雙湛藍的眸靜靜望著她,克拉麗絲有些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樣的。
從未有過的寒冷如同附骨之疽鑽進了她的骨髓,薄涼的月色如刀鋒,幾乎要將她的心臟挖去。
他聽到了多少?
克拉麗絲忍不住恐慌。
他是不是知道了自己布滿淤泥的內心,知道了她病態冷血的靈魂,最終明白她是把瑪麗推向死亡的兇手。
一時疏忽把醜惡骯髒的自我暴露在心上人的面前,弒親多謀的公主也開始克制不住地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