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邇快速看了一下降魔榜:“不,他真的不在涿鹿之野了。”
鄒一刀一連殺了三隻雨林胡峰,他一身浴血,站在滿地屍體之間,緩緩垂下手臂,健碩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神qíng灰敗,眼中沒有一絲神采。
“刀哥……”喬驚霆走了過去,卻不知如何安慰他。
“它們不是蠱。”鄒一刀喃喃道。
“什麼?”
“這幾隻胡峰,是路過的怪,被林於良控制了來攻擊我。”鄒一刀說到最後,緊緊咬住了後槽牙,眼中迸she出濃烈的殺意,“我一定會把浩鷹救出來,然後,我要把那個畜生千刀萬剮!”
喬驚霆用力按住了鄒一刀的肩膀:“刀哥,放心吧,余海也好,林於良也罷,你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敵人,我們一定會救出你兄弟的。”
鄒一刀的嘴唇輕輕抖了抖,他的睫毛黯然垂下,聲音也有了一絲顫抖:“浩鷹……他死得不值,死後……居然還要被……”他緊緊咬住了下唇,直至滲出了血絲。
“我想,他並不覺得為你而死不值,但他應該得到安息。”喬驚霆沉聲道,“刀哥,振作點,你有救浩鷹的機會了。”
鄒一刀身軀一震,哽咽道:“我……我有救他的機會了……”
白邇的聲音在一旁傳來:“白妄,不如我們現身一戰。”
白妄冷笑一聲,再無回應。
鄒一刀突然仰起脖子,朝天嘶吼,吼出了一腔的悲憤之qíng。
喬驚霆環顧四周,竟已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躺著的和站著的幾乎一樣多,城內群魔亂舞,打殺聲連成一片,他站在屍堆之間——人的、非人的——體會到一種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寒冷,讓他感到難言的淒涼,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反覆回答,詢問著: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殺戮、算計、痛苦、絕望,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為了升級?為了離開遊戲?然後呢?離開遊戲就能解脫嗎?
即便ròu身解脫了,靈魂恐怕會永遠沉溺在深淵。
喬驚霆嘆道:“刀哥,白邇,我們去舒艾那邊。”
白邇顯出身形,黯然看了喬驚霆一眼,往後方奔去。
喬驚霆和鄒一刀也追了上去。
幾百人互相殘殺,尖峰以數量上的優勢暫時占據上風,趙墨濃和方遒依舊打得難分難捨,破裂的城牆不時有路過的怪被吸引進來,毫不留qíng地撕咬著所見的任何玩家,涿鹿之野已經淪為人間煉獄。
此qíng此景,甚至比日落之後的輪迴鎮還要瘋狂、可怖。
沈悟非的機械蜘蛛已經折損了一大半,舒艾也加入了戰局,倆人形勢明顯不若之前輕鬆,還好喬驚霆等人及時趕到,bī退了打算“擒賊先擒王”、直bī沈悟非的敵人,其中一個正是尖峰的骨gān成員。
沈悟非和舒艾見到他們,均是鬆了口氣,顯然已經苦戰了很久,卻礙於鄒一刀遭遇的巨大變故,qiáng撐著沒有求救。
沈悟非一見鄒一刀沉默的樣子,就道:“林於良跑了?”
喬驚霆點了點頭:“白妄摻了一腳,我們沒攔住。”
“林於良不那麼好對付,來日方長,他早晚還要出來迎戰的。”
鄒一刀抬起頭,看著坐在機械蜘蛛上的沈悟非:“你說有辦法奪……蠱。”他始終不願意用蠱來形容白浩鷹,但他內心已經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他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麼一個尋常的字眼,會讓他扎心一般地難受。
“嗯,有兩種方法,第一,林於良主動把他給我,第二,我qiáng行奪取。但是第二種基本行不通,奪蠱需要我的jīng神力比對方蠱師qiáng大很多,只qiáng一點都不夠,可林於良的jīng神力肯定比我qiáng。”
“所以只能讓他主動給你。”
沈悟非點點頭:“要生擒他才行。”
鄒一刀握緊了拳頭。
喬驚霆道:“刀哥,你打起jīng神來,我們必須先打贏這場仗,你現在狀態不太好,要加倍留心自己的等級。”
鄒一刀沉聲道:“我知道。”他雙臂一甩,袖劍彈出,他扭身加入了戰局,而且專門殺敵方的蠱,這樣既可以泄憤,又不用擔心誤殺了低等級的玩家。
沈悟非環視了一遍這如地獄一般的戰場,沉聲道:“喬瑞都是時候出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