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會議室里,坐在他旁邊的,會是白邇嗎?不,也有可能是其他的白幽冥。
為什麼?
喬驚霆的腦子裡充斥著成千上萬個為什麼。究竟是死藤將他最深層次的、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記憶挖掘了出來,還是死藤製造了這些詭異的記憶?
如果是假的,死藤為什麼要製造這些記憶,有什麼意義?目的何在?如果是真的……如果這些他媽的是真的,那他就要連自己的整個人生一起懷疑了!
喬驚霆感覺自己的腦袋隨時可能炸裂開,以至於舒艾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舒艾擔憂地看著他:“驚霆,你肯定了也看到了很多不好的記憶吧?別想了,該經歷的我們都經歷過了,沒經歷過的,都是假的。”
喬驚霆遲疑地點了點頭,真的嗎,真的都是假的嗎。
其他人都陸續恢復了,但各個神色頹喪,尤其是鄒一刀和白邇,他們就像兩具沒有靈魂的傀儡,眼神里毫無光彩。
眾人完全能想像他們都經歷了什麼,那些埋藏在他們心底的最慘痛的回憶,被死藤赤luǒluǒ地扒了出來,勉qiáng結痂的傷口再一次鮮血淋漓,要多痛有多痛。
喬驚霆走過去,展開雙臂,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他們。
鄒一刀用顫抖地手給自己點了一根煙,輕聲說:“這他媽是我最後悔來的一個副本。”
“我知道。”喬驚霆輕聲道。
白邇閉上眼睛,把腦袋靠在了喬驚霆的肩膀上,喬驚霆揉了揉他的腦袋,心裡卻想著那雙犀牛皮的軟底鞋。
江朝戈走了過來,懷裡抱著炙玄,但那孩子睡著了:“喂,你們沒事吧?”
喬驚霆道:“應該沒事了。”他看了炙玄一眼,“他沒事吧?”他還沒見過炙玄露出疲態,平時趕上一整天的路,也沒見過他累。
江朝戈摸了摸炙玄的腦袋,眼神難得流露溫柔:“沒事,累著了而已。”
“我們是怎麼脫困的?”韓開予看著焦灼的地面,“死藤的根系好像被燒死了,而且是從地底燒死的,地表上的反而完好地保存了,這是怎麼辦到的?”
江朝戈微眯起眼睛,大約是剛才回憶起了不好的記憶,他的qíng緒很差,語氣冰冷地說道:“你們還打算繼續裝蒜?”
韓開予微怔,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他扭頭看向沈悟非,其他人也繃住了神經,不知道江朝戈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悟非的臉色也很難看,而且虛脫的好像風一chuī就會倒,他緩緩道:“江先生,我知道我們的身份有些可疑,我們也無法解釋太多,解釋了你也未必信,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們真的是為了護送你們而來的。”
江朝戈嘲弄地一笑:“‘護送’,好吧,可惜你們剛才差點全滅。”他撂下這句話,扭身就走了。
驚雷幾人蔫蔫的,被這樣諷刺也沒有力氣反駁或生氣,江朝戈說得對,他們剛才真的差點就團滅了。
開始,他們到底是怎麼獲救的?
沈悟非一眼就看出了他們臉上的困惑,他低聲道:“是炙玄。”
“什麼?那個小孩兒?”
“你們真的以為他是人類嗎。”沈悟非嘆了口氣,“其實我剛才是清醒的,至少大部分時候是清醒的,但是我沒動,就是為了看看炙玄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炙玄是江朝戈的……魂shòu?!”
沈悟非點點頭:“我看到炙玄,把掌心貼著地面,然後地表冒起了火星,死藤在地下的根系,就那麼被燒死了。”
眾人皆驚。
聽沈悟非的描述,炙玄好像輕輕鬆鬆就滅了死藤綿延地底十幾里的根系,他們可是奮戰了半天,最後還是差點被絞死啊。
“炙玄這麼厲害,究竟是什麼魂shòu?為什麼一開始不救我們?”
沈悟非搖搖頭:“什麼魂shòu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江朝戈是主角,肯定是相當厲害的上古異shòu,你看江朝戈和虞人殊對他的態度,江朝戈不說,堂堂一個皇子,會對一個小孩子那麼客氣嗎。至於他為什麼一開始不救我們,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在試煉我們的實力?”
韓開予撇了撇嘴:“這就有點丟臉了,難怪我們的主角這麼不慡。”
幾人也覺得有些心虛,明明是他們要護送江朝戈,結果反倒要人家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