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驚霆幾人也同樣的臉色鐵青,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知道,他們能想到的疑點,等韓開予回過勁兒來,也一定能想到,到時候該如何解釋?事到如今,他們發現了一個滑稽又無奈的問題,那就是謀斷之事,他們還得問沈悟非,哪怕沈悟非就是始作俑者。
沈悟非穩了穩心神,說了第一句話:“這件事絕對不能讓韓開予知道。”
這是自然的,如果韓開予知道了,不但有生命威脅,還可能跟他們決裂。
舒艾道:“但他肯定會懷疑的。”
“懷疑歸懷疑,再怎麼懷疑,沒有實證也沒用。”
這句話說得沒有錯,但是韓開予不應該知道,他們卻不能裝作不知道。事到如今,他們終於真切地體會到了被那個非敵非友的第二人格cao控的壓迫感了——以前的只能算紙上談兵,這一次才是動真格的。
幾人離開了天崇的房間,來到了會議室,商討這件事。
喬驚霆沉聲道:“我覺得自那次談話之後,貝覺明和他一直有聯絡,所以才會利用你、利用天崇和我們,除掉了蘭蔓。”
沈悟非點點頭,看上去有些恍惚:“我也這麼認為。”
白邇道:“那不等於我們間接被貝覺明給控制了?”
舒艾在這一點上倒是樂觀一些:“我相信他別有目的,不會被貝覺明控制,這件事上,應該說是合作吧,貝覺明成功殺掉了蘭蔓,他也成功把韓開予拉到了我們身邊。”
沈悟非輕撫著額頭,低低地說:“總得來說,他還是在做對驚雷有利的事。”
這句話讓幾人都沉默了。
舒艾和沈悟非說得都沒錯,那個第二人格雖然在背後cao控著一切,可這一次就跟過去很多次一樣,得力的又是他們。
蘭蔓死了,他們不用背負接納蘭蔓所帶來的的危險,就讓韓開予真正成為了他們的同伴,韓開予的能力不能算很qiáng,但在關鍵時刻能起到關鍵作用,是一個殺手鐧,這是利益的角度,從qíng義的角度,韓開予是他們的朋友,他們不希望韓開予因為蘭蔓而死。
這一計,一舉兩得,只是太歹毒了。
如此險惡的心計,籌謀的手段,就連沈悟非都鬥不過,他們更是被玩弄於鼓掌之中,他們現在處處得利,是因為他們現在還站在統一戰線上,可誰知道哪一天,這些yīn詭之計不會變成送他們去地獄的順風車?
這比與虎謀皮還可怕,他們是在和魔鬼同謀,這個魔鬼聰明絕頂、占儘先機,哪怕連屬於自己的身體都沒有,卻能一步步運籌帷幄,一點點實現自己的目的,而他所企圖的,多半會是一個需要他們用命去鋪墊的東西。
而他們幾乎沒有反抗之力,怎麼反抗?把沈悟非殺了?只要沈悟非還在,這個敵人他們一天都斗不倒,更擺脫不了。
如果從前沈悟非的警告只是讓他們擔憂,那麼在第二人格動了真格之後,他們是真的害怕了。
他們斗過方遒、楊泰林、白妄、林於良、江城,哪一個不是兇猛無比,哪一個不是動輒索命,可他們早已經在腥風血雨之後練就了過人的膽識和勇氣,已經很久不曾怕過誰、以及怕過什麼事。
死都不懼,何懼?
但現在他們害怕了,那是一種透徹骨髓的恐懼。
死並不可怕,可如果是被人利用殆盡、當做武器去做違背初衷的事、甚至可能傷害自己診視的人,然後再像一條破抹布一樣窩囊地死去,那才是最可怕的!
今天“他”可以這麼對韓開予,明天是不是也會這麼對他們?
沈悟非看著他們的表qíng,就猜到了他們所想,他苦笑一聲:“有時候,連我自己也感到絕望,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話實在慘,而現實也確實如此,說得幾個人心裡都難受極了。
喬驚霆垂著頭,沉沉地說:“不管怎麼樣,我們要同甘共苦。”這一點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變,無論沈悟非身體裡藏著一個什麼樣的惡魔,沈悟非都是他們的生死之jiāo,可是,連沈悟非也開始畏懼的時候,他們就更加沒什麼信心了。
白邇問道:“我們就真的沒有一點辦法對付他嗎?或者至少壓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