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程中愈發不好的路況致使馬車偶爾顛簸,可震動傳到季閒珺身上卻仿佛絕緣了一般。
自紫砂壺裡流出來的水一絲不亂,穩穩噹噹的沖入杯中,不僅是這水,還有這火,這爐,踏踏實實的像是長在桌面上似的。
這般異狀,縱使宮九臉色忽青忽白,也不由刮目相看。
“你究竟有多麼強啊!”
若要以內力生火,宮九自覺辦的到,以氣引水入壺,再入杯,技巧是共通的,雖然是在一輛移動的馬車上,要做的這般不留痕跡,他勉強一下也並非難事。
真正難得是在煮茶期間,車輛仍在走,可車廂內靜的仿佛早早停靠在路邊兒。
到底需要多麼深厚的內力可以一直維持如此靜若止水的狀態,只看峨眉掌門獨孤一鶴也只能讓落下的葉子穩穩停在湖面上一盞茶的時間便可見一般!
然而現在早不止一盞茶!一桌茶都該喝乾淨了!
宮九拿當世武功最高的六人來和季閒珺做比,然而遺憾的是無論哪個人都不如季閒珺城府深沉。
自己探不出天穹的高低,所以也探不出季閒珺的深淺,因此他越發不甘心。
宮九:“你一點兒也不願意回答我呢,就這麼討厭我嗎?”
聽到這裡,專心烹茶,呷茶的人終於分給他一道眼神。
季閒珺道:“我之前對原隨雲的態度也不怎麼好。”
宮九滿臉不信,他來時原隨雲已經一副唯他馬首是瞻的態度,要真如他所說的那樣,目中無人的蝙蝠公子怎麼可能被他降服?
怕不是早早一決生死去了!
沒想到他把這話說出來之後,面前人仿佛聽到什麼笑話。
把玩著手裡頭的紫砂壺,這溫度其實燙得很,可季閒珺恰好需要這溫度提提神。
“你在拿誰和我做比?”他笑的無趣,“是江湖第一高手?是武林無冕之雄?還是當世首智?若連以上三者都不是,你憐憫你,為你那狹隘蒼白的世界。”
整個人都被質疑輕視,宮九無法再忍下去,一股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令他支起身體,冰冷的目光森然可怖。
“你是第一高手嗎?你是武林雄主嗎?你是無雙智者嗎?你什麼都不是!”
他用季閒珺諷刺他的話反過來嘲諷他。
可是……卻不知自己的愚昧無知。
季閒珺壓根不像他想的那樣生氣,倒是勁頭十足的道:“哦?那麼你以為怎樣一個人會是天下第一高手?”
宮九啞然一瞬,聽出他的輕慢不甘示弱道:“當世無敵……”
季閒珺立刻接道:“寂寞入骨?”
宮九深深皺起眉頭,沒法反駁他說的不對,所以……“對!”
“照你這麼說,等會來的人會非常符合你的要求。”
“什麼?”
不等宮九問完,馬車居然真的停了下來,停下不久,擋簾外傳來原隨雲的聲音。
“沒想到會有意料之外的人出現了。”
不一會兒,楚留香苦笑的聲音跟著傳來。
“引出一條不見得跟目標有關但絕對棘手的大魚,怎麼辦,季公子?”
車外戒備的兩人沒看見馬車裡季閒珺逐漸轉為興味的表情,但是宮九看到了,看到之後他首先不敢置信。
“他是誰?”
季閒珺:“西門吹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