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訝的酒都喝到鼻子裡去了,他難得不鎮定的瞪著季閒珺。
季閒珺故作不解道:“為什麼這副表情看本座?”
楚留香敏銳的察覺到對方自稱的變化,穩穩心神,語氣不變道:“沒想到你不否認。”
季閒珺笑道:“我不否認會給你帶來不便嗎?”
“……不至於。”
楚留香無奈的承認,“你一直以來的言行本就比任何人都要可疑,我當時既然沒選擇去追究,現在也不會因為一個身份的變化改變自己的態度。倒是你,知道真相後,我見你也是不會下跪叩頭的,怎麼樣,會治我的罪嗎?”
“非我濱土,非我王臣,這大地上生存的平民百姓和我無關。”
在季閒珺明確的給出答案之後,楚留香不想說自己鬆掉口氣。
他可怕季閒珺背後其實藏有天大的陰謀,涉及改朝換代,瀟灑如香帥也難說自己能逍遙的起來。
“我還以為你是紫禁城裡那位呢。”
放鬆之後,他開始不著調。
聽出來他的打趣,季閒珺笑笑,提點道:“勝負要出來了。”
提醒楚留香注意早被遺忘到天邊兒的決鬥。
楚留香一拍頭,不想說自己剛被這個驚天大消息震得早就忘記剛剛還牽掛走全部心神的對決。
“突然覺得對不起原隨雲。”他看著遠處交手中的兩人呢喃自語。
季閒珺說得輕巧:“沒事,等會兒他回來你和他道歉就好。”
待楚留香凝神觀望一陣戰況,頓時齜牙咧嘴。
“看你說的簡單,我還以為原隨雲占優,這不快要一邊兒倒了嗎?”
事實也正如楚留香所言,原隨雲內力深厚,會的武功多而雜,最艱難的狀況,他也不過只需要施展三項絕世武藝便可擺平難事,至今需要他出手超過四種的危機實際是根本不存在的。
包括楚留香那次。
但是面對西門吹雪卻又是另一種感受。
原隨雲武功高強到幾乎天下無敵,可西門吹雪的劍恰恰是誠於劍之後的極致體現。
一招一式,不懼寒暑,於蒙昧天光中日積月累磨礪出的劍勢。
每一次抬手,劈砍,劍光揮灑如雨,嫻熟的如臂指使。
難說清他會從哪個角度攻擊過來,也難說他會怎樣操使那口絕世利器。
這個人和葉孤城不同,他沒有成名絕技,可當劍在他手裡,他就是名器。
“哈——!”
原地轉身,像是游魚一樣圓滑的避過劍鋒,空中卻仍留下幾縷青絲以溫吞的速度落往地面。
原隨雲本不該比西門吹雪弱,他精通世間多種武藝,每一種也全都領悟到極致!
然而緊隨而至的一抹劍光割裂這種想法,之後爆發的劍氣更是直接粉碎這等天經地義。
西門吹雪強的太可怕了。
原隨雲仗著比西門吹雪高明一分的身法遁到下一次發起衝突之地,擦掉臉上的血跡,氣息不動如山。
“見識過你的劍的人都死了嗎?”
正好西門吹雪再下一次出劍時還有時間,面對一個不錯的對手,他說答也答了。
“是。”
雖說只有一個字。
雖說這一個字比任何回答都來得可怕。
原隨雲卻笑了,似乎梟雄都有這種把死亡視之人生宏圖不起眼的一部分的傲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