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閒珺低頭思考一陣,想了想發現自己確實心情不錯。
西門吹雪的反應讓他心情不錯,重要的是……
華胥一夢,萬年治世。
他之所行所為無疑不是在逆天而為,時至今日,最終結果揭曉,贏得人是他。
他終是人定勝天!
一生中有幾人可有此等功績?所以這讓他如何能不歡喜雀躍?
但見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季閒珺難得放肆歡悅,在此就不得不提起多年以前,敬天宗主一切的源點,那個最初的開始。
遙遠遙遠之前,敬天始境還不曾存在,敬天宗主之名也不曾廣為人知的年代,名為季閒珺的青年劍士曾誤入某處秘境。
和別處的秘境不同,這裡面既沒有功法,也沒有靈草,更沒有前人留下的法器,只有一方石板,一塊玉鏡。
他先後在石板上看到“季閒珺”的雙星天命。
前者以武入道,終成武仙,武仙之後,更有武神,他走上那條不知盡頭的道途,窺得習武之人無不垂涎萬分的無上奧妙,以此為線,天星黯淡,紫微星大亮,天命之章徐徐展開。
以天為號,以國立威,占天地氣運,國亡民屠,禍國之龍!
石板上書寫的內容仿佛天方夜譚,令他不禁驚疑起自己的未來。
前者還好,武人終途大多如此,縱使武道之上,人多如過江之鯽,跨越龍門者寥寥,但他對自己有信心,決心自己是獨步天下的那個。
真正的問題其實是後者,石板說自己會成王?
初時是興奮,之後是詫異,最後是不解。
亡國之君。
難以想像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那時季閒珺浪費唯一一次機會,使用可通天徹地的玉鏡去看名為敬天的國度,鏡面華光一閃。
大批難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景象顯現於眼前,季閒珺瞳孔收縮,鏡中景象幾次變動,每一處畫面都仿佛是特意挑選,讓原本對石板上所說之事不以為意的季閒珺不自覺重視起來。
難民前行的路上有白骨黑鴉相依相偎,暴屍荒野之人看起來並不大奸大惡,無非普通百姓,若是太平盛世,他們本不至於此。
之後落魄的王城,坍塌的宮殿,粉碎的玉座……一幕幕輾轉在他的腦海中,直到他離開這所秘境,他驚覺自己得到了什麼。
比靈草法器更為珍貴,比功法秘籍更為難得。
季閒珺更是對自己發下誓言。
然後一萬年後,他的誓言實現了。
他,敬天宗主,季閒珺,縱使天時地利人和皆不由他,但他仍能人定勝天!
這便是季閒珺當年奇遇後,比什麼都要來得寶貴的收穫。
那個收穫直接塑造出了今天這個敬天宗主,今天這個季閒珺!
事後他想過,自己誤入的秘境可能是上古之神留下的窺玄之間,石板和玉鏡奪天地造化。
入境之人可親眼見識自己的未來,自己的結局,其間把握之微妙,成與敗可謂兇險,但也比任何靈物都要來得可貴。
抓住那一線生機,最終脫胎換骨,之後再進一步……
如今多年後的勝負揭曉,季閒珺又怎麼可能不開心呢?
恰如——人生功績幾何,誰人多?自古入今千載,何人評說?
完成這等不朽偉業的季閒珺摸摸自己的臉,碰到飛揚的眉毛和翹起的嘴角之後,他再難回到車廂里假寐,和醒著的人打聲招呼,趁夜踏風離去。
如此心情,豈能一事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