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少恭自嘲的笑出聲,“原來你不知道嗎?”
百里屠蘇誠實的搖頭,他確實是不知道。
歐陽少恭:“這可都是拜‘你們’所賜啊。”
輕輕一嘆,他將太子長琴千年以來的經歷徐徐道來。
百里屠蘇之前雖說從巽芳有所耳聞,但當這些事被歐陽少恭親口說出來時,仍是生出不小的震撼。
“三魂七魄遭人硬生生分離,失卻命魂,不得投胎、不得輪迴,為活下去,只能搶奪他人、甚至畜生的肉體與魂靈。渡魂換身,稍有不慎便要形神俱毀,那種滋味想必你們都從未體會,亦是十分美妙。”
歐陽少恭說道此處,神色悵然的輕輕一嘆,尾指勾弄起琴弦,沉悶的一聲響,震得在場每個人身體一顫。
“人慾無窮,渴念叢生,世間豈有例外?”
原本面帶痛苦在他的話中隨波逐流的百里屠蘇突然神色一凜。
“不是的,人雖然有慾念,同樣有善念,若為善行,慾念也當無敵。你之所以得不到認可,只是因為你行差踏錯已經走入邪路,違逆眾生之念,自然得不到推崇。”
歐陽少恭揚起眉梢:“哦?聽百里公子所言,這人世如劫火,固然有令人喜悅之事,但大多苦難,生亦老矣,徒然留下無數悲傷。眾生之念若如此孤苦,錯的又是何人?”
百里屠蘇啞然。
歐陽少恭咄咄逼人道:“好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但天庭一句刑罰奪去多少人的性命,一句天命左右多少人的人生?人世悲苦由天所定,那眾生輪迴豈不輕飄飄的毫無分量!”
“百里公子,你認為這天,是好還是不好?”
輕蔑譏諷的說出口後,歐陽少恭就一副冷笑的模樣等百里屠蘇回答。
以百里屠蘇的閱歷,在同齡人中確實經歷不凡,可和歐陽少恭比起來,不過單純稚子,一副赤子之心可說服不了幾欲瘋魔的歐陽少恭。
“…………何以飄零去……何以少團欒……何以別離久……何以不得安……”
“……指雲問天道……琴鳴血斑斕…………!”
百里屠蘇久久不答之後,歐陽少恭淒笑著念道。
圍繞在百里屠蘇身旁的人頓時緊張起來,百里屠蘇想答,但是封印解除後,焚寂劍靈一直沒有安分下來,煞氣侵蝕他的心智,而屬於太子長琴半魂的記憶則不斷影響他的靈魂。
在眾人緊張的關注歐陽少恭的表現之時,他隱沒在煞氣中的臉已經失去血色,冷汗涔涔。
模糊的視線之中,他似乎看不見歐陽少恭悽然癲狂的身影,一道純白清雅的身影伴在一床琴邊,隨意的勾弦撥奏出小調。
和歐陽少恭愛彈的滄海龍吟相去甚遠,白衣人手下的琴曲自由溫柔別有一番逍遙之意。
“你是……”
百里屠蘇想出言詢問他的身份,但心裡莫名有種自己知道他是誰的感覺。
應該是聽見了他的聲音,白衣人從湖光山色中抬起頭,空谷深崖,寒潭壯麗,百里屠蘇倏然一驚,這時才發現自己和白衣人之間的距離相隔甚遠。
這個距離,原本上是不該聽見自己的聲音的,但是白衣人卻像是聽見一樣輕笑了一聲。
“你是百里屠蘇?”
他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