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允:「……」
身側人略帶玩味的目光投過來,江懷允佯裝不察,自顧自走著。
謝祁收回視線,有些幸災樂禍地慢悠悠道,「陛下可冤枉我了,我可是正兒八經地照著車轍印走的。」
小皇帝抬眼一看,謝祁身後殘留的腳印正好落在還未消失的車轍印上。乍一看,整整齊齊。他不解地伸出手,糯糯道:「喏,你看。」
謝祁順著望過去,小皇帝手臂伸得筆直,肉嘟嘟的小手也繃得緊緊的,即便如此,指尖和江懷允之間仍有一拃長的縫隙。
小皇帝倔強地伸著手,認真道:「方才我還是能碰著小王叔的。」
謝祁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拖著調子道:「興許是攝政王走偏了。」
小皇帝煞有介事地附和,又批評道:「那無衣哥哥就不能跟好小王叔嘛?」
「……」謝祁氣笑了,「原來都是我的錯?」
小皇帝心虛地別過眼,弱弱中又帶著些許的堅強:「反正小王叔總是沒錯的。」
謝祁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好」,一字一字道:「我跟好你小王叔。」
二人的對話悉數穿進江懷允的耳中,他懶得參與他們堂兄弟間的鬥嘴,於是把步子邁得大了些,想將麻煩拋在身後。卻不料他步子大了,謝祁也沒落下。
謝祁身子骨雖弱,身量卻比他高。不論他怎樣調整,對方始終都能跟上,甩都甩不掉。
江懷允皺著眉轉頭,撞進謝祁深邃如海的眼神里。花燈將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晝,獨獨謝祁的眼神一片漆黑,似是一團濃厚的墨,怎麼也化不開。
「陛下讓我跟好『小王叔』,得罪之處,『小王叔』勿怪。」謝祁重重咬著『小王叔』三個字,語氣說不清是調笑還是輕諷。
「本王沒有給人當『叔叔』的癖好。」江懷允收回視線,冬夜裡,聲調冷得不像話,「謝王爺若是想叫叔叔,不如去范陽行宮拜見太上皇。」
謝祁眼裡飛快染上陰鷙。
康安緊趕慢趕追上來,就聽到這麼一句話。顧不上喘息,倉皇驚叫:「王爺!」
謝祁被這道尖銳地聲音一叫,猛地冷靜下來。他暗自沉出一口氣,險險將暴戾壓下去。
太上皇謝楊在王府里就是不可說的禁忌,府中上下對此噤若寒蟬,生怕惹了王爺惱怒。康安見過謝祁瘋起來是什麼樣子,才更怕他一時沒控制住,在攝政王面前露了馬腳。還好王爺控制住了,康安有些後怕地鬆了口氣。
小皇帝卻著實被康安這聲驚叫嚇了一跳,他撫著胸口,撅起嘴,抱怨道:「康安怎麼一驚一乍的。」
康安連忙告罪:「小的方想起來,臨出門前忘了交代府中的人煮元宵。害怕王爺夜裡回府沒得吃,這才失態,陛下恕罪。」
聽到是和謝祁有關,小皇帝僅存的不快也消散了。他不甚在意地揮揮手:「無妨,等會兒無衣哥哥和我們一起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