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允不帶一絲感情道:「管家,送客。」
管家應了聲,笑著送王聖手出府。他藏了一肚子疑惑,剛一辭別王聖手,立時風風火火地跑回書房,好奇問:「王爺,王聖手願意再去給恭順王看診是好事啊,您怎麼又不許了?」
「……」江懷允頗有些頭疼,他原是不想多言的,可原身對管家的親密信任作祟,不得不解釋道,「他不是想去看診,只是想鑽研讓他感到棘手的病情。」
管家雲裡霧裡:「這有什麼不同嗎?」
「有。」江懷允垂下眼,聲音堪稱冷漠,「看診是以救人為先。王聖手痴迷棘手病情,少人仁心。若再讓他去看診,就不是救人了。」
管家頭一回聽說這種論斷,不敢置信道:「可當年江楚瘟疫,王聖手不是救了很多百姓?」
江懷允閉了下眸,問他:「那你還記得,當年失去性命的江楚百姓又有多少?」
管家啞然失聲。
當年江楚瘟疫橫行時,王爺正跟在太上皇身邊學習如何處理政事,他曾偶然得見奏摺上的數字,活命之人雖多,可離世的百姓更甚。對比之下的數字觸目驚心,讓他如今還難以忘記。
管家吶吶道:「從醫治病救人,怎麼還會有專注病情,不顧病人死活這種捨本逐末的行徑……」
「你怎知,攻克醫術難題,不是他們的本?」江懷允反問。
管家震驚難言。
江懷允沒再多說。
管家沒有經歷過,所以震驚不敢置信。可他從小生病,病情又怪異棘手,難免會遇見個別痴迷於研究罕見之症的人。那些人不是醫生,所以他們的眼中只有攻克醫學難題的狂熱,沒有感同身受的同情。
王聖手眼神中的狂熱和他曾見過的那些人如出一轍。唯一不同的,只是王聖手更為圓滑。知道單靠自己進不去王府,以為他有心對付謝祁,於是迂迴來他這裡透露謝祁的病情,想藉此滿足自己再探虛實的私慾。
可惜王聖手算錯了一點。他救謝祁,是因為同病相憐,並非想要除之而後快。
江懷允斂了斂眸,靜下心來繼續處理奏摺。
上元節刺殺案茲事體大,刑部尚書又身兼重任,不分晝夜地審理了多日,才抱著堪堪查出的一些東西來見江懷允。
刑部尚書有些汗顏道:「那些刺客都嘴硬得緊,軟硬不吃,老臣審理多日,也沒能從他們的口中撬出些有用的東西。實在有負王爺信任。」
敢在上元夜刺殺,如此肆無忌憚,肯定靠山不小。尋常手段審不出來,實屬正常。江懷允只「嗯」了聲,沒多苛責。
刑部尚書將手中的東西呈上,續道,「老臣帶著人去刺殺現場反覆勘測,結合羽衛和禁衛軍的複述,可以斷定,此次刺殺是兩方人馬撞在了一起。其中一方意在羽衛,羽衛傷五亡三,調查之後並未發現共通之處。」
江懷允翻著呈上的卷宗,沒有搭腔。
刑部尚書偷偷覷了他一眼,頭垂得更低:「至於另一方人馬,老臣仔細研判他們潛藏之處,皆視野通透,羽箭瞄準的方位,只在恭順王所坐之處有重合。故而老臣斗膽推斷,這一方人馬,意在恭順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