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道:「他定然知道……」
「是啊,他知道。」謝祁諷笑道,「他知道,卻還是做這種自毀前途的蠢事,不就是在告訴江懷允,他背後有人?」
康安順著他的思路慢慢想著:「攝政王明知上元節刺殺是太上皇的手筆,也知大理寺卿是得了太上皇授意延請,卻還是去赴宴,故意迷惑大理寺卿,讓他以為此事還有商榷的餘地,繼而露出更多破綻……」
說到這裡,康安忽然一頓,「攝政王是想——」
「江懷允想動大理寺卿。」謝祁眉眼不動,淡聲道。
*
月上中天,書房外的梅花香氣經久不散。江懷允在縷縷梅香中批著如山的奏摺。
管家推門進來,怕打擾他,動作聲音都放得極輕:「王爺,段統領來了。」
江懷允「嗯」了聲,合上奏摺:「讓他進來。」
管家應了聲「是」,將段廣陽帶進來後,悄聲離開書房,將門關好。
書房裡頓時靜寂無聲,只有江懷允翻動奏摺的聲音沙沙作響。
段廣陽躬著身行禮:「攝政王千歲。」
江懷允專注翻著奏摺,並未答話。
段廣陽維持著躬身的姿勢,在這樣的安靜里心中惴惴,越發不安,暗中揣測著江懷允叫他來的意圖。
他和攝政王的交集不多,只上元節前,攝政王吩咐他派人暗中埋伏在街市上。他當時暗諷攝政王年輕,大驚小作,沒想到最後竟然真的發生了刺殺。
他再不敢小看攝政王,卻也不明白,無緣無故,攝政王大半夜的將他喚來有何吩咐。
書房裡燒著地龍,即便是冬日裡,也分毫不見冷。段廣陽心中忐忑,額頭沁了層薄汗,他悄悄抬手想要拭掉。
剛一抬手。
江懷允淡聲喊道:「段統領。」
「臣在。」段廣陽趕忙拱手。
江懷允放下奏摺,抬眼望向他:「本王記得,你是洪曦八年入朝,洪曦十五年被提拔為禁衛軍統領。」
段廣陽不明白江懷允此言何意,戰戰兢兢地應了聲「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