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允在等待中聽到段廣陽沉穩的聲音:「屬下以為,王爺此舉並無不妥。」
停了下,段廣陽朗聲道,「世上無不變之法,王爺命刑部尚書主審此案自有用意。大理寺卿不遵王爺令,幾次三番對案情旁敲側擊,意欲窺伺,屬下以為,大理寺卿當罰。」
話音落地的瞬間,段廣陽長舒口氣。太上皇雖有餘威,可這餘威到底能存多久,誰也不知道。一個已近暮年,一個雖年少,但前途無量。
兩相抉擇,他願意賭一把。
江懷允面上未露喜色,仍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淡漠樣子。他掐著窗欞的手指斂了力道,說出的話沒有分毫溫度:「大理寺卿窺伺案情在先,意圖謀害恭順王在後,暫押府內,留後審理。」
「是,」段廣陽肅然道,「屬下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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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衛軍連夜包圍大理寺卿府邸的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在翌日的朝堂上引起軒然大波。紛紛指責段廣陽肆意妄為,膽大包天。
一片吐沫橫飛的爭論中,江懷允端坐在龍椅旁,始終沉默不語。
這天的朝堂太熱鬧,連小皇帝都罕見地沒打瞌睡,擔心的看了江懷允好幾眼。
直到朝臣間的你來我往有收斂之勢,江懷允才慢慢開口,語調中沒有絲毫溫度:「眾位大人耳聰目明,既知段統領連夜包圍相府,難道不知段統領是奉了本王的令行事?」
方才吵得不可開交的朝臣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底下的動作,江懷允盡收眼底。見無人應答,他又道,「既然知道,你們如此做派,到底是在指責段統領膽大包天,還是在指責本王行事無狀?」
須臾靜默過後,一位吵得滿臉通紅的朝臣這時向外一步,正義凜然道:「房大人為官數十載,始終勤勤懇懇,辦理案件不敢有絲毫懈怠。太上皇曾甚為讚譽,稱他為股肱之臣。縱然房大人有對攝政王失敬之處,也實不該被禁衛軍扣押府內,申冤無門。」
江懷允冷冷望過去:「陳大人是在指責本王徇私?」
「臣不敢。」陳大人跪地告罪,可面上泰然如山,不見愧色。
江懷允移開視線,掃視過去。下方的朝臣之間低著頭,看不清臉色。他冷聲啟口:「諸位大人也是如此想的?」
朝臣跪倒一片,紛紛言「不敢」。
江懷允起身,居高臨下,俯視著一眾朝臣,聲音如冰:「你們口中忠心耿耿的房大人,無故窺伺上元夜刺殺一案在先,設宴算計本王和恭順王,致使恭順王病情惡化、無辜受傷在後。罪行累累,你們卻說他有冤屈,他不該罰。」
朝臣心頭頓凜,頭低的更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