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句話鑽進耳朵,江懷允另一隻攏在袖中的手下意識蜷了下。
小皇帝兀自沉浸在擔憂中,小眉頭緊蹙著,眼眶裡沒一會兒就湧上水意,卻只敢輕輕地扯著江懷允地袖子,笨拙地連連喊著「小王叔」。
江懷允定定看了他片刻,半晌,移開視線,道:「雲青,帶陛下去換常服。」
這話便是同意他出宮的意思。
小皇帝一抹眼淚,帶著猶有哭腔的聲音,飛快道:「小王叔你等我,我很快就換好衣裳!」
跟在身後的雲青眼明手快地接住衝過來的小皇帝,彎身將他抱起後,遲疑著望向江懷允。
方才攝政王只是同意了陛下出宮,卻並未言明他要跟著同去。陛下單純,以為攝政王要跟著一起去。可若是他不去……
雲青的擔憂終結在下一瞬。
江懷允目視前方,表情寡淡,說:「好。」
雲青鬆了口氣,在小皇帝的連聲催促下抱著他換衣服去了。
*
甘松香對謝祁的影響不小,儘管劉太醫已經及時給他施過針,今日往宮裡跑一趟,到底勞神。
一路假寐到府中,康安攙著他到房裡的暖塌坐下。
謝祁面色蒼白,有些難耐地皺了下眉。
康安擔憂道:「小的要不派人去請劉太醫來為王爺診脈?」
「不必。」謝祁搖了下頭,闔上眼道,「他如今忙著研究甘松香的殘渣,尋常小事不必去擾。」
康安目露憂色,但見謝祁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猶豫了下,還是收了聲。怕擾到謝祁養神,他輕手輕腳地將不遠處的茶壺並著謝祁慣用的杯盞一道端來,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正要轉身離開,門房推開門。
動靜不大,康安卻生怕驚動謝祁,眼風掃過去,正要呵斥,就聽門房飛快道:「王爺,陛下和攝政王來了。」
康安一頓,下意識轉頭望向謝祁。
謝祁闔著眼,無甚起伏道:「請他們過來。」
門房離開去請人。
康安扶著謝祁坐起身,在他身後墊了軟枕支撐,邊小聲疑惑:「陛下和攝政王怎麼這時候過來了,會不會——」
「陛下擔心本王的病情罷了。」謝祁捏了下眉心,輕吁出口氣,「不必多想。」
小皇帝被江懷允牽著走進來。在外端好了皇帝的架子,不苟言笑,除了眉宇間掩藏不住的天真稚氣,看上去和旁邊的江懷允如出一轍。
這副表情在門房離開後轟然裂開。他從江懷允的掌中抽出手,邁著小碎步噠噠幾步跑到謝祁塌前,奶聲奶氣地喊:「無衣哥哥。」邊喊,邊上下打量著謝祁,眼圈通紅地問,「是不是很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