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啦!」小皇帝重重點頭,眼睛彎彎,「小王叔和無衣哥哥最好啦!」
說著,又有些失落地趴在桌子上,滿臉沮喪,「可是無衣哥哥要去皇陵祭拜皇伯母,我要有好久沒辦法見到他了。」
裴永年笨拙地安慰他:「……攝政王還在京中陪著陛下。」
小皇帝故作老成地嘆了聲氣:「可我想讓無衣哥哥和小王叔一起陪著我。」頓了下,強打起精神,懂事道,「不過無衣哥哥好像很想念皇伯母,盡孝為大,月余而已,我能等!」
裴永年見他堅定地握起小拳頭,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衝動,小心翼翼地試探:「……陛下可會想念母親?」
「不想。」小皇帝誠實地搖搖頭,愛憎分明道,「她不想我,所以我也不想她。」
裴永年喉間一梗,強顏歡笑地問:「陛下怎麼知道她不想陛下?」
小皇帝摳著桌角,慢吞吞道:「雲青說,亡故的人若是特別想念一個人,就會出現在那個人夢裡。」小皇帝苦惱地皺起眉頭,「可是我從來沒有夢見過她。」
裴永年笑容忽然一滯,遲滯地低頭,慢慢固定好竹棍,有些失神。
好半晌,才低聲道:「……陛下,紙鳶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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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小皇帝離開,江懷允和謝祁由小廝領著前往正廳。奉茶之後,小廝躬身告退。
正廳中只餘江懷允和謝祁相對而坐。
沒了小皇帝從中調劑,氣氛頗有些凝滯。
謝祁無所事事,撐著下頜看了會兒對面,忽然一笑。
江懷允抬了抬眼,眸中沒有多少溫度。
謝祁溫和道:「攝政王前些時日才說如無必要不必再見,沒料想這麼快就又見面了。」頓了下,笑道,「我原以為,攝政王與我還能見得再早一些。」
江懷允斂回視線,了當問:「你想說什麼。」
謝祁慢條斯理道:「聽說大理寺卿在牢獄中自戕,時間恰好是我去過的第二日。」
「恰好」二字音調有些重,江懷允領會到他的言外之意,惜字如金道:「與你無關。」
「攝政王明察秋毫。」謝祁臉上笑著,語調卻平平。
江懷允側身端起茶盞,正要飲茶,抬眸間,被正廳中央懸著一副匾額吸引。
黑底金字,龍飛鳳舞寫著「忠義堂」三字。寥寥三字,字體大開大合,鋪面一股磅礴之氣,看上去頗具風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