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輕手輕腳地上前,輕聲道:「王爺,陛下回宮了。」
江懷允淡淡「嗯」了聲,斂回視線。
管家目光落在他有了些血色的臉上,鬆口氣道:「王爺方才瞅著虛弱得緊,著實讓老奴嚇一跳。」
江懷允沒有解釋。他打小疾病纏身,太清楚一個病人該是什麼樣子了,裝病對他而言著實手到擒來。
江懷允收回思緒,轉身踏入房中,吩咐道:「備馬,本王要啟程了。」
*
皇家陵墓在盛京以南,依山傍水,少有人至。此時天氣回暖,滿山草木抽芽,入目皆是一片青蔥翠色,很是清幽靜謐。
山腳一處四方小院,落在層巒山中並不起眼,樸素得似乎與群山融為一體。
李德有便坐在廊下,慈愛地看著在院落中練劍的謝祁。估摸著到了時辰,便起身喊道:「殿下練了不少時辰了,快來喝口茶,坐著歇一會兒。」
謝祁翻身一躍,做完最後一個動作,收劍入鞘,徐步走來,接過李德有遞來的手帕,拭去額角滲出的汗。
李德有憂心忡忡道:「練劍雖能活絡筋骨,可山里到底涼,殿下還是仔細些身子,免得著涼。」
「我有分寸,不妨事的。」謝祁坐在一旁,輕啜口茶,笑道,「李叔泡茶的手藝一如當年,還是妙極!」
李德有笑得眼睛彎成一條縫:「老奴還擔心手藝生疏。殿下喜歡喝,老奴這懸著的心便能放下了。」
謝祁彎了彎唇,仰頭將一盞茶慢慢吞喝入腹,十分給面子。
窸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謝祁循著聲音望去,正見康安快步走來,步履匆匆,失了從容。
李德有不耽擱他們二人談正事,起身道:「老奴再去泡些茶來。」
謝祁頷首道:「有勞李叔。」
李德有端著托盤退下。
康安沒一會兒便快步走來,近至身前時停下,邊勻著氣,邊將手中的信呈給謝祁:「王爺,劉太醫來信。」
平復了有些錯亂的呼吸,趁著謝祁看信的時機,康安又凝聲道:「還有一樁事。京中眼線傳信,說是上元節一案已有定論。大理寺卿主使,因其業已伏誅,不再論罰。所捕刺客盡數流放西北,以儆效尤。」
謝祁從信上抬眼。
康安不解問:「縱然此事推在了大理寺卿頭上,可上元節刺殺茲事體大,攝政王怎麼只判了將刺客流放西北的刑?」
對常人來說,流放西北或許是重刑。可對這些刺客來說,卻著實有些不痛不癢。
在盛京中,天牢看押嚴密,他們的人被困獄中,不敢輕易動手。可一旦出了盛京,流放途中,人跡罕至,想要在這樣的地方從押送之人手中逃出來,實在輕而易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