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近在眼前,江懷允半邊身子已經落了空。
無論他如何阻攔,也沒有辦法去改變落崖的結局。昏迷無意識的江懷允倘若落崖,必死無疑。
來不及了!
謝祁一咬牙,甚至來不及權衡利弊,只憑藉著本能,前翻向崖邊,趕在江懷允落崖前先一步墜下去。與此同時,右手所執的軟劍被重重嵌在崖壁之間,助他堪堪停住下墜的速度。
他的身形還沒來得及穩住,半邊身子空了的江懷允便急墜下來。
謝祁借著嵌在崖壁之上的軟劍助力,朝著江懷允墜崖的方向狠撲過去,正正好撞在江懷允身上。他順勢攬住江懷允的腰,緊緊用身體護著,齊齊墜下懸崖。
下落的速度堪稱膽戰心驚。
眼前的景色變幻得飛快,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疾風颳在臉上,刺得人生疼。
這崖壁上半部分陡峭光滑,沒有分毫可以借力的地方。可越往下,凸起的石塊越多。
謝祁單手攬著江懷允的腰,另一隻手不時去抓凸起的石塊,藉以延緩墜落的速度。
及至崖底,謝祁打眼掃過,攬著江懷允不假思索地扭轉了方向,自己背朝下,護著江懷允滾了幾圈後,落在枝杈橫生的桃樹上,繼而狠狠撞上粗壯的樹幹。
背上擦傷重重,疼痛鋪天蓋地地襲來,謝祁沒忍住痛哼一聲,乾咳起來。
兩人齊齊撞來的動靜不小,樹幹搖晃,枝杈上的朵朵桃花如落雨般簌簌而落,緊接著,被不解風情的人碾壓在有些潮濕的泥土中。
總算保住一條命。
謝祁咳嗽聲漸止,鬆了口氣,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連忙將江懷允橫放在地上去探查他的傷勢。
江懷允身上原本乾淨得一塵不染的青袍如今滿是髒污,血漬黃土沾了滿身。
他原以為江懷允只有肩上被碎石塊的尖角擊中的傷。可如今定睛一瞧,才發現不僅僅是肩上,雙腿、背部、甚至連後頸,到處都是被碎石塊擊中的傷勢,傷口大大小小,幾乎遍布滿身。
謝祁手定在半空中,甚至不敢掀開衣裳去看具體的傷勢。隔著衣料看都已經如此觸目驚心,那衣料下的傷勢是何情景,謝祁壓根兒不敢深想。
他瞧了半晌,扶著江懷允側靠在桃樹的樹幹上,動作很是小心翼翼,絲毫不敢觸及傷口。
探查江懷允傷勢的同時,謝祁也沒放鬆警惕。他帶著江懷允都尚能保全性命,隻身落崖的范承光必然也能逃過此劫。
可山谷廣闊,他不可能帶著重傷的江懷允去尋人,唯有守株待兔。
正這般想著,一道破空而出的勁風狠辣掃來。
謝祁下意識躲開,沒有回頭看,卻精準無誤地擋住范承光擊來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