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衣,謝懷允。
老人家咂摸了下兩個名字,感慨道:「果然長得好看的人名兒也好聽,聽著就有文化。」
農家人心裡不藏事兒,心直口快,更顯質樸。感嘆完,老人家捲起袖子,忙聲道:「快給你弟弟治傷罷,有什麼需要我老漢幫忙的,儘管開口。」
「舍弟身上的傷口皆已清理乾淨,多謝老人家。」謝祁朝他致謝,轉身繼續照看江懷允,目中的憂色卻未散乾淨。
江懷允身上的傷口是清理乾淨了不錯,可二人身上均未帶傷藥,自己又不通醫理,連冒著雨去找草藥回來給他敷傷口都做不到。
謝祁目光沉沉,看到江懷允手腕上未散的淤痕,抿了下唇,從懷中掏出康安帶回來給他的舒痕膏,抹在淤痕處,慢慢用手揉開。
邊揉散著淤痕,謝祁邊出神地思索著解決之策。
老人家閒不下來,將盆中帶著血的水倒掉,重新打了一盆清水來,端詳了謝祁的動作半天,不解道:「小公子重傷在肩上,怎麼不給傷處上藥?」
謝祁回過神來,耐心解釋:「這藥只能用來祛痕,在幫助傷口癒合方面沒什麼效用。」
富貴人家連藥膏居然用得都這麼講究。
老人家邊唏噓,邊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他瞅了眼重傷昏迷的江懷允,忽然間就明白了謝祁一直神色沉沉的緣故。
他試探地問道:「……公子是不是身上沒帶傷藥?」
謝祁揉著淤痕的動作停了片刻,也沒瞞著老人家,點了點頭,語氣有些沉重:「正是。」
老人家倒吸口涼氣。這裡偏僻的緊,尋醫問藥都要去城裡。他探頭看了眼江懷允的傷勢,眉頭蹙得更深,錘著手心碎碎念道:「……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雨又下得這麼大,可不好整。你們這些年輕人呦,怎麼都是撞上大雨天受傷——」
話到這裡,老人家想到什麼,忽然一頓,猛地轉頭望向謝祁,喜不自勝道:「有辦法了!」
謝祁側頭望過來。
老人家道:「老漢家裡現如今住著位小兄弟,那位小兄弟對醫術之道頗為精通。此時去城內醫館找大夫恐怕來不及。若是公子能受些累,不如等稍後雨勢弱些,背著你弟弟往老漢家走一趟,讓那位小兄弟幫著診治。」
他家?
這裡不是他家嗎?
像是看出來謝祁的疑惑,老人家笑著解釋,「老漢我常年要去山上砍柴,端州的天氣又總是變化莫測,老婆子心疼,怕我總是淋雨,便幫襯著在這兒搭了個簡單的房子,用來避雨。老漢家還要再往裡走,在山裡頭呢。」
老人家很是質樸,提到他妻子心疼他時,還有些不好意思地咧了下嘴。
老人家句句真誠,可謝祁卻有些遲疑。
「公子大可放心。」老人家道,「老漢我碰見小兄弟時,他也是傷勢頗重。可他自己研製了草藥來敷,沒幾天便好了大半。老婆子身體原先也有些不爽利,請了大夫來看也沒能好起來。還是小兄弟妙手,治好了老婆子的舊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