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憂。
江懷允看了眼桌上擺放整齊的文房四寶,又將視線移到謝祁身上。對方滿面笑意,將「我猜透你的心思了」幾個字明晃晃地擺在臉上。
饒是謝祁如此坦誠,江懷允還是沒有緩了神色。畢竟一舉一動都被人瞭若指掌地看透,總歸有些不適。他聲無起伏地道了聲「謝」,伸手去拿筆。
手在半空中被攔了下來。
江懷允蹙了下眉。
謝祁溫和笑道:「既然要替阿允分憂,自然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頓了下,他迎著江懷允望過來的視線,「給駱公子安排住處這事,我來做要比阿允合適。」
江懷允似在權衡,並未立刻回應。
謝祁道:「今年是陛下登基的第一年,首場科舉意義重大。陛下年幼,選任一事都要阿允親力親為。若是駱公子文採下乘、入不了榜便也作罷,可若是駱公子才思敏捷,借著這場科舉入朝為官,那阿允和考生有所牽扯,於名聲上總歸有礙。」
江懷允抿了下唇,他雖然沒有立刻應允,卻也知道謝祁說得不錯。
這場科舉,他亦十分慎重,早在上元節前,就已經為此做了諸多籌劃。
春闈前,盛京城的客棧幾乎到了有價無市的地步,住處供不應求,他若要報駱修文診病之恩,只能去尋合適的人安排住處。
可這樁事,就算他做得再隱晦,也不可能密不透風。倘若駱修文入朝為了官,他替駱修文安排住處的事情又傳揚出去,勢必讓其他人對此次科舉的公正性有所懷疑。
而這正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從這個角度看,謝祁無疑是最佳人選。畢竟在世人眼中,謝祁是出了名的身虛體弱、不涉朝堂。
想通這一關節,江懷允沒再拒絕,他波瀾不驚地問:「你的條件是什麼。」
這句話讓謝祁的笑容忽然一滯,意味不明地開口:「阿允當真是恩怨分明。」他手執墨錠,看著墨汁漸漸充盈起來,輕扯了下唇角,慢慢道,「不過這次我著實沒有想和阿允做交易。」
似是沒有料到這個答案,江懷允怔了下。
謝祁鋪好宣紙,筆走龍蛇地寫信。一封信寫下來並不費時,謝祁一氣呵成,捏起紙張吹了吹,等到墨跡乾涸,才慢條斯理地折好,交到江懷允手上。
江懷允眉心仍未鬆開。
謝祁笑了下,道:「舉手之勞而已,就當是償還阿允的救命之恩。」
事已至此,著實沒有推辭的必要。江懷允接過信:「……多謝。」
*
駱修文走的時候,輕裝簡從,肩上只背了一個包袱。
大娘準備了些乾糧交給他,絮絮叨叨地叮囑著他路上小心。他們雖然萍水相逢,可在同一個屋檐下同住了這麼久,將要分別時,總歸免不了離愁別緒。
駱修文很是順從,一一應下了。
臨出發時,江懷允將那封信交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