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息,謝祁的神色已然恢復如常:「讓他進來吧。」
這幅反客為主的姿態讓康安心下微訝,他下意識覷了眼一旁的江懷允。
似是剛上過藥,屋內縈繞著一股清冽的藥草香,他正半垂著眼,一絲不苟地理著衣領周邊的褶皺,並未生出分毫不虞,像是默許了自家王爺的話一樣。
康安心頭訝異更盛,頗有些雲裡霧裡。雖然不解,可康安也識趣地沒有深究,只略略掃了眼,便轉身去請劉太醫進來。
劉太醫是正在家中陪著妻兒用膳的時候被一封書信叫過來的。書信送得突然,他認出康安的筆跡,還以為是王爺在回京的路上生了意外,連飯都沒來得及吃兩口,火急火燎地便趕來了攝政王府。
他心中擔憂,連王爺為何會在攝政王府這樁事都沒空疑惑深思,只管提著藥箱匆忙趕來。
到了之後,聽到康安解釋,才知是為攝政王府的管家看診。
攝政王府的管家遭襲的事情他有所耳聞,太醫院中不乏有同僚等待著王府的延請,希望借為管家看診一事在攝政王眼前博一個眼熟。只是沒有想到,最後這樁事居然落在了他頭上。
更沒有想到,為管家延請太醫的人,居然是王爺,而非攝政王。
儘管劉太醫心中有諸多不解,還是兢兢業業地為管家看了診,又勤勤懇懇地跑來復命。他躬了躬身,朝著二人行禮後,不待發問,便主動將管家的病症娓娓道來:
「老臣已經診治過,管家雖然目前尚未甦醒,可好在發現及時,幾位大夫又救治得當,傷勢並沒有惡化的跡象。老臣已經為管家施針疏通了經脈,再過不久他就能醒過來了。」
方才小廝說的「管家三日內不能甦醒,恐怕回天乏術」的話一直縈繞在江懷允腦海里,令他懸著心,始終擔憂不已。如今乍然從劉太醫的口中聽到這樣的好消息,一時竟有些不敢相信。
他抿了下唇:「……當真?」
劉太醫信誓旦旦地點了下頭,正要開口,卻被一聲輕笑打斷。
謝祁溫聲道:「劉太醫的針灸術世上無人能出其右,就連王聖手在這方面也比之不及,攝政王大可安心。」
這話並不誇張,劉太醫面上含笑,神神在在地點了下頭。
聽到這裡,江懷允總算鬆了口氣,道:「多謝劉太醫。」
劉太醫連忙躬身,說著「不敢當」。
謝祁撐著下頜望向江懷允,適時道:「阿允身上的傷勢還沒有痊癒,駱公子留下的草藥也用完了,正巧劉太醫在,不如讓他給你診診脈,再開些對症的藥方。」
江懷允抬眸覷了眼,劉太醫是謝祁的人,這已是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事。既然如此,也不用擔心劉太醫會將他不在盛京的事情透露出去。
想到這裡,江懷允「嗯」了聲,應承下來。
江懷允肩上的傷口因為長途跋涉不可避免地開裂,不過好在在端州時將養的好,雖然染血的衣袍看著觸目驚心,實際上並無大礙。
劉太醫按部就班地查看了他的傷口,又給他診了脈,才在小廝的帶領下去一旁寫藥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