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祁好似沒看出他的拘謹,毫不見外地在一旁坐下,自若道,「承蒙阿允照顧,我還要在王府多住些時日,林管家不必如此見外。」
管家:「???」
管家反應了片刻,才意識到那聲「阿允」叫得是自家的攝政王。他錯愕地抬了抬眼,面上謹小慎微的表情驟然裂開。
謝祁對這樣的反應見怪不怪,他笑著解釋:「約莫是阿允怕林管家勞神,這才沒有說。」頓了下,他言簡意賅地解釋道,「我和阿允從端州趕回來得急,沒抽出空暇安排行蹤,如今不便回府。」
管家眨了眨眼,慢慢反應過來。他跟在江懷允身邊多年,深知分寸,是以沒有多問,只客氣道:「王爺在府中若有用不慣的,只管交待下去——」
謝祁截斷他的話,溫和笑道:「林管家安心養傷,不必為這些小事費心。若是叫阿允知道我害得你勞神,恐怕要怪我了。」
饒是管家再遲鈍,也從這話中咂摸出幾分有意無意流露出的親近。
他記得,上回恭順王來府時,王爺還義正嚴辭地否認他們二人的好友關係。他當時還險些信了——
往事不提也罷。
單說如今,若是他們二人關係一般,王爺怎麼可能會收留恭順王,還容許他在王府中隨意行走?
想到眼前這人是得王爺另眼相看的人,管家不自覺地就帶了幾分真心的笑容。
謝祁似有所察,面上卻不動聲色,只維持著溫和誠懇的笑容,平易近人同他敘著話。
管家原本就因為愛屋及烏對他放下心防,再加上謝祁始終態度謙遜、有意同他套近乎,管家僅存的幾分虛情假意也在這敘話間蕩然無存。
二人有說有笑,半個時辰眨眼而過。
管家說得久了,有些口渴。謝祁適時遞上一杯剛好入口的溫水。
管家態度自然地接過,痛快飲下。等謝祁起身去擱水杯的時候,他百無聊賴地掃了眼,才發現謝祁一直坐著的椅子上放著幾張紙,紙上的字跡隱約可見,好像是藥方一類的東西。
雖然好奇,可管家也未曾多問,等謝祁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移開視線。
謝祁眸光動了動,捏起這些藥膳方子,主動笑道:「總歸如今在府中也無事,我便讓劉太醫送來了些藥膳方子,我對這些素來不大精通,也不知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
說到這裡,謝祁面上露出幾分為難,頓了下道,「我記得林管家酷愛鑽研此道,正好拿來請林管家挑一挑,看看哪些是用來幫助傷者養傷的,哪些是用來給常人調養身子的,也免得膳房的人做錯了,反誤了管家養傷。」
謝祁說著,將手中的藥膳方子遞給管家。
管家在聽的時候已經雙眼放光,見他主動給,很是痛快地接下來。
俗話說:藥補不如食補。藥膳方子本就貴重,加上這又是由太醫院的太醫親自研究出的,其價值更是不言而喻。
管家如饑似渴地瀏覽著。他一邊一字不落地讀著,一邊利落地分著類。
謝祁唇畔帶笑,默不作聲地等在一旁。
很快,管家將其中一沓遞給他,輕輕一笑,意味深長道:「這些方子用來給我家王爺調理身子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