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也沒辦法回答。他先前堅定地以為,王爺此舉是為了打破攝政王的心防,繼而拉攏。可多日下來,他只看到王爺對藥膳食療的興致越來越高,與管家敘閒話也很得趣,唯獨拉攏攝政王的意圖,任憑康安如何咂摸,也難以窺到分毫。
王爺心,海底針。康安在這樁事上著實摸不透他的心思,卻又不敢置喙他的決定,只好偃旗息鼓。
沉默片刻,康安想到什麼,道:「王爺先前交代,要小的安排一位駱姓公子的住處,王爺可還記得?」
駱修文。
謝祁腦海中登時浮現出這個名字,他微微頷首:「記得。」
康安如實道:「小的今日回王府的路上,遇到了子平府上的人。正好今日春闈考期結束,以為他是迎駱公子回府的,便多嘴問了句。誰料問了才知道,那位駱公子竟從未去過子平府上。」
「沒去過?」謝祁微愕。
「可不是。」康安難掩疑惑,「春闈前盛京內的客棧千金難求。那位駱公子若果真是來參加科舉,不去子平府上住,又能去哪兒安置?」
康安不由猜測道,「莫非他是騙王爺的?還是端州來京路迢,他沒趕上?」
與駱修文本就是萍水相逢,謝祁對他的底細知之甚少,也說不好是哪種情形。沉吟片刻,他道:「既然沒去,便也不必再理會。恩情已償,接不接是他的事。」
康安點頭應是。
謝祁翻了兩頁書,吩咐道:「讓膳房提前把藥膳備好,攝政王今日早歸。」
康安「啊」了聲,問出藏在心中已久的疑惑:「王爺是如何知道的?」
「春闈事畢,今日得閒,他該回來見一見管家了。」謝祁食指微蜷,在桌上輕輕敲了下,散漫的笑容中透出幾分運籌帷幄的篤定。
申時三刻,江懷允回府。
因為春闈以及積攢許久的公務,他連軸轉了好幾日,總算告一段落。
難得提前回府,他換了身衣衫,馬不停蹄地去了管家房內。
上好的藥材流水般地送來,管家將養多日,身體已經康健許多。見到江懷允,喜笑顏開地問:「王爺忙完啦?」
江懷允「嗯」了聲,便問起他的傷勢。
管家笑得眼睛眯起來:「王爺放心,已經能下地走了,再過些時日,便能重新照顧王爺了。」
「我很好,林叔只管安心養傷。」
管家上上下下將他打量完全,笑著道:「王爺是比剛回京時精神多了。沒想到謝王爺照顧起人來居然也能如此面面俱到,老奴遠不及啊。」
提及謝祁,江懷允沉默片刻。
管家言語間對謝祁卻很是滿意,「王爺打小沒什麼朋友,老奴總擔心王爺沒有一個說體己話的人,形單影隻久了,恐會吃虧。如今看來,倒是老奴多慮。謝王爺心細,對王爺又上心,這段時日有他照顧王爺,老奴放心。」
江懷允沒有料到,短短五日,謝祁竟將管家收買得如此徹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