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祁笑了聲,沒多為難他。正好雲青帶著人端來了膳食,謝祁拍拍他的背,道:「行了,快去用膳。」
小皇帝「喔」了聲,從他懷裡爬下來,扯著他的袖子道:「無衣哥哥一起。」
謝祁無可無不可。他不大餓,但也無心去掃小皇帝的興致,於是陪他草草用了些。
小皇帝風捲殘雲,吃到酣足,仰頭問:「無衣哥哥,小王叔出的那道題目是什麼意思呀?」
「想從我這裡套答案去應付太傅?」謝祁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
小皇帝嘿嘿直笑,搖著他的手臂,軟著嗓音求道:「無衣哥哥,真的太難啦。」
謝祁乜他一眼:「這回還把我供出來嗎?」
小皇帝一臉正色地搖頭。
謝祁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解釋道:「這道題是在論為君治國之道。君主存仁心、施善舉,以為天下之表率,稱'教化'。但善者恆善,君主的表率不可能感化所有人。先輩定法,以成文定式規範百姓之所為,制定懲處措施來威懾世人。但這是在外的規範,行之愈久,規避之策愈眾,即所謂'梓匠輪輿,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巧'①。單靠定法,仍不能成。」
小皇帝皺眉苦思,見謝祁停頓,茫然問:「沒啦?」
「時變法易,論善論法皆大有可述,你如今知道這些足矣。」謝祁將小皇帝扶起來,給他正了正衣冠,笑道,「快回去罷,你小王叔要等急了。」
小皇帝原還有幾分戀戀不捨,聞言頓時精神起來,痛快地朝他揮手告別。
送走小皇帝,謝祁並未在宮裡多待。他帶著康安離開集英殿,剛出宮門,便沉聲吩咐:「派人將子平喚來,本王要見他。」
康安應了聲是,忙不迭去安排人傳信。
韓子平縱馬遠比謝祁坐馬車快得多,等謝祁回府時,他已經在正廳等候多時。
「王爺。」
謝祁抬了下手,制止他的行禮,開門見山問:「這幾日你盯著馮易,可有收穫?」
韓子平如實稟明:「馮易這幾日都在客棧閉門不出。前日他身邊伺候的小廝出城,將駱公子從回梓州的路上截了回來。還有一事,屬下覺得蹊蹺,也一併查了。」
「何事?」
韓子平道:「馮易帶著小廝昨日將入夜時去了花滿樓,只在裡頭待了一刻鐘左右,舉止鬼祟,不像是來尋花問柳。屬下恐其中有異,已經著手在查。」
謝祁意會:「你的意思是,馮易與盛京中人有所勾結?」
韓子平點了下頭:「梓州馮氏並非高門望族,屬下這幾日也並未查到馮氏一族有仕途亨通之人。若非朝中有靠山,他們怎麼敢在科舉一事上大動手腳?」
「這樁事本王會留意。你帶些人,替本王跑一趟梓州,看看駱修文在梓州的親眷近況。」謝祁眉心微蹙,沉聲道,「暫時不必打草驚蛇,餘下的你自行斟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