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芒畢露可以沉澱打磨,可左右逢源卻終究不好培養鋒銳之氣。
謝祁暗自壓下心底的幾分古怪,如常一笑,爾雅道:「阿允說的是,是我著相了。」
江懷允今日耗神太過,到底倦極。他懶得同謝祁再做周旋,提步上階,繞過謝祁往寢居而去。
行了一段路,驟然停在原地,江懷允側過身,望向身後不遠處尾隨而至的謝祁,聲調平平地提醒:「夜已深,你該回了。」
謝祁頷首應道:「自然。」
話應得很痛快,但卻沒有絲毫告辭轉身的意圖。
江懷允眉心蹙起,眼中划過幾分不耐。
還未等他開口,謝祁適時出聲,解釋道:「今日康安不在府上,來得時候無人提醒,沒料到夜裡這般涼。阿允也知道,我身子不大康健,若是縱馬回去身子骨恐怕受不住,是以想同阿允借件氅衣遮風。免得屆時遭了殃,又要聽康安的嘮叨。」
時至今日,他居然還能泰然自若地說出自己身子骨不大康健這種話。
江懷允深覺失語,卻也沒有拆穿。
左右一件氅衣而已,給了便給了。
江懷允收回視線,淡聲道:「知道了。」
謝祁站在原地,無聲笑了下,才眼帶笑意地抬步跟上。
回到寢居,江懷允隨手拿了件氅衣出來。
謝祁接過,道了聲謝,從容抖開披在身上。
等到穿系整齊,江懷允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件氅衣是他曾經常穿的那件。
想來是管家深知他的喜好,特意將他慣常穿戴的衣裳疊放在最外面。
似是察覺到江懷允的眼神變化,謝祁抬頭望過來,問:「怎麼了?可是我穿錯了?」
「沒有。」江懷允斂回視線。
謝祁鬆了口氣,笑道:「那我便不叨擾了。阿允好夢,告辭。」
江懷允言簡意賅地「嗯」了聲,目送著謝祁穿著他的氅衣慢慢走遠,直至消失。他揮散心中的幾分不自在,轉身進屋。
府中的小廝端來參湯。
江懷允接過,抿了口,忽然一頓。半晌,他抬眼望著小廝,問:「他何時來的。」
今日府中來客只有那一位。小廝思索片刻,恭謹回道:「申時便來了。」
江懷允又問:「來了後一直在府門的迴廊下等著?」
小廝低下頭,斟酌道:「小的只知恭順王去見了林管家,其餘的便不知了。」
「本王知道了。」江懷允沒再為難他,慢慢啜飲著仍有些發燙的參湯。
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小廝候在一旁,心中難掩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