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允斂回視線,讓小廝帶駱修文去正廳落腳,隨即抬步走出迴廊。走到就近的花廳內,才頓住腳步,朝後望去,冷聲問:「你又打什麼盤算。」
「我能有什麼盤算?」謝祁好脾氣地笑了下,兀自找了把圈椅坐下。
江懷允轉身望向他,聲無起伏:「那他怎麼會出現在本王府邸。」
「阿允這回著實多慮。」謝祁莞爾,不避不讓地迎上他的打量,輕描淡寫地道出原委,「駱公子想要為攝政王效力,言辭懇切請我引薦。這等成人之美的妙事,在下自然不好拒絕。」
這話雖然避重就輕,卻也並非虛言。
駱修文方才舉止堅定,眼神清明,看著也不像是被逼前來。可無緣無故的,明明已經離京的駱修文怎麼會忽然改了主意,要留在攝政王府當一個幕僚?
若說其中沒有謝祁的手筆,他壓根不信。
江懷允目光鎖在他身上,問:「你和他說了什麼。」
謝祁輕笑出聲,溫和道:「阿允對他一番苦心,總不能叫他一直蒙在鼓裡。」頓了下,他一攤手,笑道,「我只說了這些。」
江懷允目光不移地看著他,喜怒難辨。
半晌,他移開視線,淡淡道:「你將他帶走罷,本王不需要幕僚。」
「可阿允需要有人頂上大理寺的空缺。」謝祁言笑宴宴,氣定神閒地反問,「難道不是嗎?」
江懷允冷目覷向他。
謝祁笑意不變,從容起身,自若道:「大理寺原本就青黃不接,房大人在獄中自戕後,大理寺卿的職位空缺下來。阿允迫於無奈,擢升了大理寺左少卿承襲正職。可王大人年歲已高,最多三年便會致仕。」
頓了下,謝祁意味深長道,「三年,恰好輪到初初入朝為官之人的第一次考課。」
大理寺的情形擺在明面上,謝祁能猜出他的用意,並不意外。
江懷允漠然提醒:「今年才學出眾的學子並非只有駱修文。」
「可只有駱修文才是最合適的。」謝祁輕笑出聲,側眸望向他,問,「若非如此,阿允何至於親自去見他?」
江懷允沒有回答。
今歲文采出眾的學子確然不少,可要麼奉行中庸之道,要麼左右逢源,這樣的性格雖無可厚非,可著實不適合坐鎮大理寺執掌刑獄。駱修文性情看著和順,可觀其文章就知他處事決斷上絕非隨波逐流之人。如此果斷乾脆的性情,若是入朝為官,稍加打磨,定然能擔大任。
他當時看到駱修文的會試文章,就已經計劃著要將駱修文放到大理寺歷練,待尋到合適的時機再行提拔。
謝祁說得沒有錯。可是江懷允卻仍沒鬆口,他抬了下眼,語調微冷:「本王不喜歡強人所難。他既想要回梓州,何必多留。」
謝祁笑著反問:「駱公子是誠心愿為阿允效力,無人逼迫,如何算得上強人所難?」
江懷允並未被謝祁的話迷惑。他不為所動道:「駱修文性情如何,你我心知肚明。照他知恩圖報的性子,將原委悉數告知,與強迫何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