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祁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側,輕笑道:「子平帶人去了梓州,阿允無需另派人手。」
江懷允思緒一滯,抬了抬眼,側目望去:「你方才怎麼不提?」
似是沒料到江懷允問的居然是這個問題,謝祁眉梢微揚,好整以暇地反問:「阿允怎麼不問問我因何派人去了梓州?」
「沒必要。」江懷允惜字如金。
韓子平中途回過盛京,如今被派往梓州,左不過是和科舉一事有關。謝祁本就心智過人,他能有此未雨綢繆之舉,是情理之中。
江懷允言簡意賅,謝祁卻是準確無誤地領會到他的言外之意,噙著笑道:「也是,阿允知我甚矣,何須多問。」
話中帶了幾分調侃,江懷允充耳不聞。
謝祁見怪不怪,他負手徐行,邊側眸望向江懷允,言笑宴宴道:「那方才一問,阿允不妨猜猜看?」
江懷允斂回視線,不再多言。
謝祁輕笑著問:「阿允怎麼不說話?」
江懷允聲音淡淡:「本王不喜強人所難。」
他有此問,原本就是臨時起意。謝祁幾番迂迴,將他為數不多的興致敗了個乾淨,頓覺索然。更何況,謝祁所言慣來真假難辨,與其窮根究底出一句假言,不如從一開始就不問不聽。
兩人沉默著朝外走,謝祁原是同江懷允並肩而行,興許是走得慢,不消片刻,又被落在後面。
江懷允沒有察覺,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半晌,聽到謝祁喊:「阿允。」
江懷允未曾開口。
似是料到了他定然會無動於衷,下一瞬,耳邊響起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江懷允神色不變,聽到將將追上來的人溫聲詢問,「方才一問,我有真話假話,阿允想聽哪一個?」
江懷允心中升起些許古怪,照謝祁的性情,此時應該順水推舟地揭過方才那個話題才是,怎麼忽然又舊事重提?
他側過頭,定睛看了片刻,對方笑意盈盈,仿佛方才良久的沉默都不曾發生過一般,很是自如。
江懷允懶怠去細究異常之處,只轉回頭,淡淡道:「都不想聽。」
謝祁沒露出多少意外的表情,反而意料之中地低笑了聲,意味不明道:「阿允錯了。」
這話委實沒頭沒尾,江懷允倍感莫名其妙:「什麼?」
「阿允那日說,我不曾讓你看透過。」謝祁徐徐開口。
經他一提醒,江懷允想起來了。他朝身側看了眼,委實不明白眼下的談話怎麼又和昨日的話有了牽扯。
謝祁不避不讓地迎上他的視線,語氣輕緩:「可是,究竟是我不曾讓你看透,還是從一開始阿允就不想睜眼去看。」
江懷允腳步一滯。
謝祁也停在他身邊,聲音極輕:「誠然,我一開始接近你確然是另有所圖。可時過境遷,眼下已然不是往昔。我早前便說過,只要阿允問,我就坦誠相告。如今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