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楊朗聲大笑,連連附和:「是是是,我們昭兒最乖了。」
小皇帝勉勉強強地露出滿意的神情,沒再反駁。
哄好了小皇帝,謝楊這才抬起頭,對江懷允嘆道:「聽說這半年朝中發生了不少事?」
江懷允頷首:「是。」
「朕上了年紀,這些年來愈發的精力不濟。原想著這幾年風調雨順,朝中安穩,才趁這個時機退位,將政事託付給你。卻沒料到……」謝楊長吁短嘆,自責半晌,才話音一轉,關切道,「可還應付得過來?」
江懷允惜字如金:「尚可。」
如此態度堪稱冷淡,謝楊卻不以為意,稱許道:「你素來聰慧,這些案子來盛京的路上朕也有所耳聞,你處理得很好,不負朕望。」
對於他的稱讚,江懷允神情如常,沒有露出半分受寵若驚的表情。
寒暄片刻,謝楊又問,「朕離京這段時間,無衣的身體如何,可比先前康健些?」
「上元節遇刺受驚,生過一場病。此後未聽聞身體有何不妥。」江懷允半垂著眼,回答得中規中矩。
「無礙便好。」謝楊心有餘悸地開口,目含悲憫道,「朕這個侄兒,幼年喪母失怙,身體又欠安,這些年來幾次從鬼門關前走過,都是險險救回。朕費盡心思,也沒能尋到讓他康健起來的法子。皇兄就這一個孩子,他若是知道自己的孩兒過得如此坎坷,他日九泉之下,朕也無顏見他。」
說著,謝楊的視線狀似不經意地掃過江懷允。對方沒受觸動,神情冷淡如往昔,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看來這兩人的關係並沒有好轉太多。謝楊心下稍安,斂回視線。
小皇帝攥起小拳頭,奶聲奶氣道:「無衣哥哥會好起來的!」
這話帶著孩童獨有的稚氣和天真。謝楊沒放在心上,只是笑著附和。
敘了大半個時辰的話,謝楊笑道:「此番回京是為給懷允慶賀生辰,你們按部就班即可,不必特意騰出時間來遷就朕。只消理政習課之餘,像今日這般陪朕說說話,朕就很滿足了。」
他沒再多留,起身道:「一連趕了多日的路,朕如今倦乏得很,先去歇著了。你們且去忙罷。」
話音落地,江懷允和小皇帝齊齊起身恭送他離開。
待謝楊走遠,小皇帝的緊張才悉數散去。他長嘆一聲,怏怏不樂地塌下肩膀,沮喪道:「完了。」
江懷允側眸看去。
小皇帝窩在他懷中,低落道:「無衣哥哥這回沒辦法給小王叔慶祝生辰了。」
江懷允一頓,罕見搭腔:「怎麼?」
小皇帝煞有介事地掃了眼內殿,才悄聲開口:「我發現,先前父皇在京的時候,無衣哥哥就總是不來找我玩兒,這回肯定也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