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允不大會安慰人,他輕輕拍了下小皇帝的後背,避重就輕道:「他如今抽不開身,過段時間閒下來就會進宮。」
「……真的嗎?」小皇帝期期艾艾地問。
江懷允頷首:「嗯。」
小皇帝故作老成地嘆了聲氣,狀似無可奈何道:「好叭,那我就再等一等無衣哥哥。」
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方才還萎靡不振,一轉眼就又神采奕奕。他奶聲奶氣道:「小王叔累了吧?我可以自己走啦。」
總歸也快走到養心殿,江懷允從善如流地將人放下。剛要牽著他繼續走,就聽身後道:「攝政王留步。」
江懷允轉身。
宮人小跑著上前,躬身道:「太上皇請您過去。」
「知道了。」江懷允把小皇帝交給雲青看顧,跟著宮人去見謝楊。
殿內。
謝楊坐在桌案旁,手中把玩著一顆暖玉棋子,凝神看著棋盤。聽到動靜,神色一展,道:「懷允來得正好,快來看看這局棋,朕實在無計可施。」
江懷允上前,掃了眼棋盤:白子占了大半江山,黑子節節敗退,似乎敗局已定。
謝楊將黑棋棋盒推給他。
江懷允略作思索,執棋落子。
謝楊眉梢微挑:「懷允不再想一想?」
見江懷允搖頭,謝楊也不再勸,緊跟著落子。
兩人你來我往。
半晌,謝楊擱下白子,笑道:「置之死地而後生,懷允果決,朕輸得心服口服。」
江懷允垂著眼,並不搭腔。
「朕老了。」謝祁輕嘆道,「盛京越發炎熱,這些年朕愈來愈經不得暑熱。原想等著無衣痊癒,與他見一面,如今也是不能如願了。」
謝楊有些落寞道:「想來他還是不願意見朕。」
江懷允沉默著聽他傾訴。
謝楊對他的安靜見怪不怪,叮囑道:「朕過兩日就要回范陽,昭兒年幼,還要仰仗懷允費心看顧。」
江懷允拱手應下。
*
謝楊離京那日正進五月。
他輕車簡從,並未宣揚,帶著一隊兵士乘馬車低調地離京北上。
行至郊外三十里,車駕緩緩停下。等候已久的人登上馬車:「太上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