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聖手既與謝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自然能猜到謝祁體內的毒和謝楊脫不開關係。他也不負醫痴的名頭,多翻去信,向謝楊窮根究底。
幾次三番之後,謝楊不堪其擾,終於向王聖手妥協,給他送來了這個藥丸。
恰在當時,周其從大理寺卿的口中得知謝祁因為甘松香而身體大損之事。警覺之下,便在給王聖手送藥時,暗中留下其中一粒。
而那粒藥丸,此時正靜靜地躺在謝祁手中的瓷瓶中。
江懷允攥緊書信,久久未語。
謝祁輕嗤道:「怪不得周其為謝楊效命多年卻從不被人發覺,還真是頭老狐狸。」
聲音入耳,江懷允幾乎是立時便明白了謝祁的意思。
先是避重就輕,言辭懇切地說自己沒有甘松香。再是目的達到後,托刑部尚書送來這隻錦盒。如此輾轉,哪怕如今他收到這粒藥丸,也著實挑不到周其的錯處。畢竟他確實沒有甘松香,有的只是偶然間得到的,或與謝祁的毒有著密切聯繫的藥丸。
至於周其當時對這粒藥丸隱而不發的目的,更是顯而易見。
說到底,還是不信他能妥善安置周府的家眷。而周其如今會送來這粒藥丸,定然是知道了家眷平安無虞,且要舉家遷回端州之事。
江懷允默不作聲地推敲著,愈發覺得心驚。
但凡他未及時安置周其的家眷,但凡周其再早一些被遣送離京,他都得不到這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如此想著,江懷允下意識抬眸。
視線中的謝祁卻分外從容,好奇地問他:「太醫院那麼多太醫,阿允當時怎麼就獨獨選中了王聖手去給我看診?」
江懷允想了下,言簡意賅地解釋:「他是聖手。」
彼時他初來乍到,對太醫院中太醫的底細一無所知。原身的記憶中只有被封了聖手的王太醫,他想著王聖手既能解決江楚瘟疫,醫術定然不在話下,便遣了王聖手去給謝祁看診。
謝祁自是心領神會。他支著腮,目光灼灼地望過來,一時間,眼神溫柔得不像話:「原來阿允對我的關心,竟是早已有之。」
聲音含笑,了悟中分明帶了些揶揄。
「關心」一詞用得含混不清,叫他著實不好反駁。
畢竟即便他當時全然是出自同病相憐的憐憫,也不能說不是關心。
江懷允避開他的灼熱視線,岔開話題:「明日再請劉太醫上府一趟,你將藥丸交給他,看他怎麼說。」
謝祁也不為難他,笑道:「讓康安給他送去即可,明日我有要事進宮。」
「怎麼?」江懷允下意識問。
謝祁長嘆一聲,頗有些頭疼道:「宮裡不是還住著位小祖宗?我再不去哄哄,怕是要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