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允最終還是不堪承受,從喉間堪堪擠出兩個字:「我說。」
謝祁停下了追問,卻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動作。
江懷允輕勻了口氣,停頓片刻,嘴唇張合間吐出一句話。
輕不可聞,落在謝祁耳畔,卻恍如天籟。
他所有的動作都僵住。
下一瞬,溫柔化作烈火,理智成了齏粉,安寢之處變作最熱烈的戰場。
昔日最溫雅不過的人,一朝卸去偽裝,露出最尖銳的獠牙,不顧一切地侵略。
江懷允抵擋不過,或許壓根兒就沒預備抵抗,順從地承受。
銀練般的月華成了零碎的虛影,匯聚成水珠的薄汗流進眼中,有些疼,江懷允闔上眼適應。
謝祁一吻落下,溫柔地輕啄他脆弱的眼皮:「阿允,睜眼……」
江懷允顫著眼睫依言睜開。
大約是疼痛未散,他的眼中蒙了層水霧,霧蒙蒙的,看上去有些稚氣。
謝祁注視著這雙眼,曾經裝滿了冷漠,疏離,不近人情。可如今,他的眼裡只有自己,還有,他早已遺忘在記憶深處的過往。
他及冠那日,人在皇陵。
那時只對困守在皇宮裡的江懷允有所耳聞,卻無緣得見。
康安和一眾下屬起鬨著為他舉辦及冠禮,都是粗枝大葉的人,鮮少有人熟知冠禮的流程。說是及冠禮,更像是眾人推杯換盞的宴會。
一番觥籌交錯後,他藉口為父母進香,先行退席。
他一個人,拿了壺酒,在父母的牌位前自酌自飲。
那時心裡想了什麼,如今已然忘卻了,只記得昏暗的大殿和無邊無際的孤獨。
那時謝楊權勢大掌,他費盡心力才求得一線生機。不知前路,難知終局。
最後的最後,只記得他向父母舉了杯,說:「我字無衣。」
曾有父母呵護,如今難尋知己。
可如今,有一個人,伴在他的身邊,生疏卻又堅定地告訴他:
「我來做與你並肩的人。」
如果有人問起無憾人生的樣貌,於謝祁而言,這便是全部的答案了。
【📢作者有話說】
長長久久呀。
*
[1]出自《詩經·無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