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潺潺流過,轉眼即將邁進六月。
韓子平還在回京的途中,反倒是身在范陽的謝楊,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盛京。
抵京的第一樁事,便是下旨命江懷允進宮覲見。
彼時江懷允將將去見過駱修文,剛到府中,便遇見了前來傳旨的宮人。
江懷允接下旨,抬步進府。
管家在一旁笑著道:「王爺奔波多時,眼下不好面聖。勞公公稍等,王爺沐浴更衣之後自會進宮。」
宮人滿面為難,見江懷允已經踏進府內,繞過管家,忙上前去追:「攝政王留步。」
江懷允腳步一頓,古井無波的眼神望過來,明明平靜至極,宮人卻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
他定定神,賠著笑道:「攝政王勿怪。是太上皇下了嚴旨,要王爺立即入宮,不得耽擱。」興許是覺得這話說得太冷漠,又匆匆補充道,「想來是許久未見,太上皇念您念得緊,急於同您敘話。」
江懷允看了眼明明驚恐,卻又強行綻出張笑臉的宮人,淡聲道:「本王這就進宮。」
宮人當即感激涕零地行禮。
慢一步跟來的管家輕聲喚:「王爺?」
江懷允斂回視線,問管家:「他眼下在府里嗎?」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管家搖搖頭:「一刻鐘前將將離府,說是要去迎您回來。」
江懷允沉默片刻,神情平靜,看不出情緒。須臾,吩咐道:「等他回來,讓他在府里等我。」
這話縱然不特意吩咐,謝王爺也會這般做的。
即便如此,管家還是依言應下:「老奴省的。」
宮人察言觀色,見攝政王的吩咐告一段落,忙見縫插針地詢問:「攝政王,咱們這就啟程?」
江懷允「嗯」了聲,轉身朝著車駕走去。
剛走兩步,倏然腳步一頓,想起什麼似的道:「進書房左起第二個書櫥,下數第三個抽屜,裡頭有本書冊,是懷遠先前來時不慎落下的。你記下,下回懷遠來府,提醒本王還給他。若是本王不在,你直接去取了交還給他。」
王爺素來記性奇佳,何須他來提醒?
況且,駱公子一向都是極謹慎的人,怎會將自己帶的書冊落在王爺的書房?
疑惑重重,因有外人在場,管家識趣地沒有多問,只似懂非懂地躬身應下。
一切都安排妥當,江懷允才放心地走進去往皇宮的車駕,一刻也不耽擱地進了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