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滿心不安地立在原地,壓根兒不敢抬頭去窺視自家王爺的神情。
半晌,謝祁起身,語氣平靜道:「本王知道了。」
話音落地,人已經離開正廳。
康安落後一步,想要去追。林管家嘆了聲氣,伸手攔住他:「讓他自己靜靜吧。」
康安遲疑片刻。
只是一瞬間的停頓,靜得呼吸聲都清晰可聞的房中,忽然響起一道驚雷般的聲音。
康安和林管家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循著聲音望去:
——是几案上的纏枝蓮圖案的杯盞,不知何故,忽然間四分五裂地散落在桌面上。
定睛一看,正是方才謝祁一直捏著的瓷杯。
康安和林管家面面相覷,誰也沒再開口。
*
皇宮裡。
謝楊走進養心殿,越過一眾朝他行禮問安的宮人,匆匆走進內殿。
裡頭傳來輕聲細語地安撫:「時辰不早了,陛下先歇著——」
「不要。」小皇帝悶聲悶氣地打斷他。
謝楊腳步停了停,調整好和藹的表情,才邁進內殿,笑道:「昭兒這是怎麼了?」
小皇帝原本就坐在床沿,聽到謝楊的聲音,一個激靈跳下床,囁嚅著喊:「……父皇。」
他身上只穿了件明黃色的寢衣,赤著腳站在氍毹上,無措地絞著手指。
謝楊走近,順勢坐在床沿,看著小皇帝,溫和地問:「宮人說你不肯歇息?」
「嗯。」小皇帝低低應了聲,沉默片刻,鼓起勇氣道,「小王叔生病了,我想去探望他。」
謝楊唇邊的笑意一斂。
萬事開頭難,經歷了最艱難的一步,小皇帝似乎再無畏懼,直直盯著謝楊,分毫不見躲閃。
謝楊眼中飛快划過一抹狠厲,轉瞬又浮上慈祥。他揮了揮手,等宮人魚貫而出,才再度和藹啟聲:「太醫說,你小王叔病得重,需要靜養。」
「是什麼病啊?明明早朝時小王叔還好好的。」小皇帝滿面擔憂。
「太醫說的離奇,父皇也不是很懂,只說要多休養些時日。」謝楊耐心地解釋,頓了頓,又道,「想來是政務繁忙,你小王叔連日勞碌,這才生了奇症。」
「是這樣嗎?」小皇帝將信將疑,見謝楊點頭,又眼巴巴地道,「那我明日可不可以和太醫一起去見小王叔?」
似乎擔心謝楊不同意,又連忙補充道:「我保證不進去,只在殿外等著,決不會打擾小王叔休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