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本王會殺你?」謝祁意味不明地笑了聲,鋒利的劍刃上移,貼在他的耳側。緊接著,手腕一轉,挑斷耳邊的絲線。
下一瞬,緊緊覆在面上的面具再無支撐,倏地掉落,面具之下的真容終於露出水面。
「范承光?!」康安驚訝出聲,滿臉的不敢置信。
向來穩重的韓子平亦面露訝然。
謝祁微眯起眼,仔細打量他的相貌。半晌,緩緩道:「范承光在端州時已經命喪本王之手,你又是誰?」
刺客眸中飛快划過一抹憤恨,繃著嘴緘口不言。
反倒是一直沉默的駱修文,在這時忽然出聲:「我見過你。」
正廳中的視線齊齊移過去。
駱修文篤定道:「洪曦十三年,你去過江楚。」
洪曦十三年,正是江楚瘟疫橫行之時。
謝祁垂眸打量著眼前的「范承光」,手中的劍刃從他的側臉划過。半晌,語調平靜道:「你們是雙胎。」
范承光早已亡在端州,他和韓子平都親自確認過,絕不可能有差錯。眼前這人面上並無其他面具,又和已經亡故的范承光長相一般無二,除了雙胎,謝祁不做他想。
「你倒是比你的兄弟沉穩些,他臨死前,可沒有你這般默不吭聲。」謝祁回憶似的出聲。
「范承光」仍是沉默,可周身的氣息卻是一變,呼吸聲不可抑制地急促起來。
謝祁恍若未聞,依舊雲淡風輕地說著:「你不開口也無妨,到這個地步,你的主子已然黔驢技窮,也不枉本王以身作餌,冒險誘你現身。你放心,待除去你的主子,本王會親自送你赴黃泉,也不算辱沒了你們主僕三人的恩義。」
「范承光」低低一笑,啞聲道:「我記性素差,許多事已經忘了十之八九。恭順王縱是晝夜審問,也只是白費功夫。」頓了頓,話音一轉,道,「不過有一樁事我記得還算清楚,倒是可以向王爺透露一二。」
他渾身被縛,只有脖頸尚能移動。如今他抬首,對上謝祁的視線,風馬牛不相及地問道:「太上皇三月間在范陽養病的時候,攝政王可還安好?」
「你也要拿攝政王來威脅本王?」謝祁面上的溫和笑意頓斂。
「范承光」或許聽出了言外之意,或許壓根兒就沒入耳,只自顧自道:「想來那時間攝政王的身子應當也不大安。畢竟太上皇都已經病得臥床不起,攝政王又怎會倖免於難呢……」
謝祁心口猛然一緊,聲音也冷下來:「你這話是何意。」
「恭順王身側既有江楚疫事中的倖存之人,又擒了馮章,難道他們都沒有告訴王爺?」他的視線滑過駱修文,最終落在神情冷凝的謝祁面上。
仿佛壓抑了許久終於可以一解心中憤恨,他眼中凶光畢現,死死盯著謝祁,陰狠著聲音,一字一字道:「當年江楚之事,名為瘟疫,實則是蠱蟲失控。同命同源的蠱蟲,母蠱既亡,子蠱亦不能獨活。」
「太上皇就在勤政殿,恭順王有心冒天下之大不韙手刃叔父——」他頓了頓,聲音諷刺,「可你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