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江懷允面色如常,卻溫柔地將小皇帝緊張地攥緊的五指撫平,啟聲道,「我和你無衣哥哥會一直陪著你的。」
他的語氣明明如往常一般淡漠,隔著手心,卻仿佛渡給小皇帝無限的信心。
他清澈的雙眼望著江懷允,小聲道:「小王叔說話算話哦。」
「嗯。」江懷允道,「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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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將小皇帝哄睡,又確認他已經安穩睡沉之後,江懷允才返回勤政殿。
謝楊似乎猜到他會來,半點意外都沒表露,只不咸不淡地道:「坐吧。」
几案上擺了盞清茶,似乎已經擱置多時,有些冷了。
江懷允穩穩坐下,視線略一停留便移開。
「朕倒是小瞧你了。」謝楊一字一頓,眸中怒火難消,道,「把你放在眼皮底下,甚至設了羽衛重重把守,居然都沒能困住你。」
江懷允神情平靜:「還要多謝太上皇給本王留了機會。」
「朕豈會——」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謝楊倍感諷刺。
江懷允淡聲道:「羽衛只忠於皇族。」
這是謝楊曾經說過的話。此刻提起,絕不僅僅是重複一遍那麼簡單。
謝楊話音一頓,思緒飛快,倏地反應過來。
是了。
羽衛只忠於皇族,可皇族之人,並非他謝楊一個。
「是謝祁,」謝楊強壓著怒火,語調沉沉,「還是,謝昭?」
江懷允聲無起伏道:「陛下少不更事,太上皇以為他能做什麼?」
被他冷淡的神情一刺,謝楊猛地反應過來。昭兒還小,若非今日之事,仍會對他信任有加,又怎會吃裡扒外,反去幫著外人?
況且,這段時日,他鮮少讓昭兒脫離他的視線,縱是江懷允有心,也尋不到機會利用。
是他多慮。
謝楊告誡自己冷靜下來。他沉出口氣,須臾,開門見山地問:「宮裡既已困不住你,你還來尋朕作何?」
「來為太上皇指條明路。」
明路?
謝楊冷笑:「朕前路如何走,朕自會定奪,焉用你干涉。」
「太上皇還以為自己有路可走嗎?」江懷允反問,聲音平靜,落在旁人耳中,卻像極了落井下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