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兒……」
謝祁猜到他的意圖,不耐煩地打斷:「謝昭已經過繼給我父皇名下,如今是本王的嫡親弟弟。」頓了頓,冷諷道,「你為了皇位,鑽營多年,手上沾了那麼多條人命,最終還是竹籃打水。如今落到這幅境地,悉數是你應得的懲罰。」
謝楊面上虛虛扯出一個笑:「……朕不悔。」
謝祁諷刺地反問:「因為有謝昭?」
「對!」謝楊費勁出聲,「……你縱然勝了一局,可你同江懷允此生無後,你父親的血脈斷在你這裡,百年之後,謝氏的皇帝依舊是朕的後代!」
謝祁冷眼看著他得意洋洋的眼神,忽然問:「你是這麼想的?」
他扯出一個笑,笑意不達眼底,冷冷道:「你以為,謝昭是你的兒子嗎?」
謝楊面上的笑容忽然一僵。
謝祁尋了個椅子坐下,語氣輕慢地同他敘起往事:「五年前,裴永年求到本王這裡,說他的心上人有了身孕,請本王保下他的孩子。你也知道,裴永年是我父皇的舊臣之後,本王自然不會冷眼旁觀。本王安排好了一切,若是他的心上人產女,便用早已尋好的死胎替換下來,然後送他和他的心上人一道出宮團聚。」
說到這裡,他聲音一頓。
謝楊似有所感,瞪大了雙眼,滿是難以置信。
謝祁不為所動,有些遺憾地輕嘆一聲:「可惜啊,他的心上人產下的是個男孩兒。所以,本王沒辦法帶走男孩兒,只好按照計劃,想辦法送他的心上人隻身出宮。說起來,他的心上人你也認識,正是你親封的淑妃。」
「胡說八道!」謝楊怒極,眼中的火光似乎要冒出來,他掙扎著起來。
「本王從不信口雌黃。」謝祁看著在床榻上掙扎的人,眼中沒有半分憐憫,「若非如此,你難道以為,本王會容忍殺母仇人的兒子過繼到我父皇母后的名下嗎?」
「本王如此疼愛謝昭,俱是因為,他同你沒有半分血脈之情。」
「胡說……你胡說!」謝楊歇斯底里地喊著,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喃喃自語,「昭兒是朕的孩子,昭兒是朕的孩子……」
謝祁冷笑一聲,轉身就離,將謝楊的歇斯底里悉數拋在身後。
他走出勤政殿,邁向明亮的天地。
盛京接連下了兩日的雪,如今到處都是厚厚的雪。乍一踩上去,頓時傳來咯吱咯吱的脆聲。
謝祁邊走邊想,如今天冷,阿允昏睡多日,也不知道管家有沒有照他說的,去給阿允用溫水潤唇。寢居里燃著碳,雖然暖和,但悶得久了,難免唇乾……
這般想著,視線里忽然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擁著雪白的大氅,緩步朝他走來。
謝祁思緒一滯,忙快步迎上去,驚喜道:「阿允怎麼過來了?懷遠可給你診了脈?如今天寒,你在府中等我回去就是,怎麼自己又冒著雪進宮……」
他邊絮叨,邊細心地為江懷允拂去肩上的落雪。
江懷允眼中漾起笑意,緩聲道:「我來接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