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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星星有很多,一閃一亮。
玉湖鎮的夜晚,即使沒有路燈、沒有高樓大廈的光火,也依然不會黑暗。不過這個季節少了些藏在草叢裡的蟲鳴聲,顯得寂寥。
岑煜走出去後,門口基本上已經沒有人還在等著了。
他抬眼,默然著。
正想繼續往村子外面走時,身後的草叢裡忽然傳出一道令他心癢難耐的聲音,小尾音上翹著,輕癢得不行:「嘿!」
鍾梨之慢慢走了出來。
雙手的食指扭在一起,背在身後,她微微踮起腳尖,小聲地問道:「你怎麼會來這裡?」
又急於解釋著自己的初衷,「我......我是幫我一個朋友過來的......」
面前的男人,一臉淡漠地看著她,並沒有開口回答的打算。
這道目光讓鍾梨之感到有些不適。
她裝作無謂地聳了聳肩,又出聲說道:「早上我在機場的時候,你給我打了電話......你知道的簡訊,是鍾雲洲......我哥哥發給你看的嗎?」
「我是認真的,我不想......」
岑煜半眯起了眼睛,周身散發著一股冷峻淡漠的氣場,視線短暫交錯的那一秒里,他先移開,直視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徑直打斷道:「我不想和你聊這些。」
聽過一遍,他已經夠心煩的了。
「你說什麼?」鍾梨之有些納悶,但還是順著話的意思,呆呆地問了一句,「那你想和我聊什麼?」
既然在這裡相遇了,也就不要再逃避了吧。
反正回去了,也是要攤開說清楚的。
沒想到站在她身前的男人,從胸膛里淡淡溢出了一聲略帶譏諷的笑意,他單手插進了口袋裡,嗓音冰寒:「覺得我認識裡面種花的人,對你又有利可圖了,所以上趕著來搭話嗎?」
——她上趕著?
鍾梨之眉頭都擰成了一個「川」字。
她見岑煜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就是明擺著要來堵她,當即罵了一聲:「你神經病吧!」
現在,她就「下趕著」離開,行不行?
還好住宿的地方也是村子裡,離得並沒有特別遠。
鍾梨之飢腸轆轆地走回去,到門口了,才察覺到她的兩隻眼眶都很濕潤,於是用手背隨便瞎抹了一下。
髒不溜秋的灰塵碰水,讓她的臉變得更花更髒了起來。
她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想好好溝通的前提是,雙方一定要互相尊重才對。
那男人什麼態度嘛,說話夾槍帶棒的。
門一開,屋主唐菊萍的兒子也在。
此刻身上穿了中規中矩的體恤衫和一條到膝蓋上面的運動短褲,也就沒有那麼尷尬了。
他看了一眼鍾梨之,直言不諱:「你就是我媽媽帶回來的那個租客吧?你身上好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