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覺得,嫁進皇家是再大不過的恩賜了。若是再得寵些,榮華富貴享用不盡。」江雲柔手上用鮮花汁子染成的蔻丹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光芒,指甲輕叩在潔白的杯沿兒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可妾就是妾。妾永遠也成不了嫡妻,從前在曹府,幾個姨太太和夫人之間的爭鬥我看的實在太多……爭寵鬥氣到最後,還不是一樣?」
芸熙明白,這江雲柔出身雖然低賤,卻是個心高的。她也知道四爺對她不過是露水恩情,若是強行以孩子逼迫嫁入府中,只怕以後兩人相見,也是怨大於愛。
還不如現在這樣,無牽無絆,還能在彼此心中留個美好印象。
「穩婆已經請回來了,大夫說你也就是這幾天了。」眼看生產的日子在即,芸熙不想再讓她為此傷神,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岔開了話頭,「到時候我們都會在,你不用怕。」
江雲柔看著芸熙笑開:「我是不怕的,我倒是怕你到時候見了生產的場面害怕。若是真的嚇到了你,到時候九爺埋怨我還來不及呢。」
「怎會?」芸熙看著江雲柔的小腹眼神溫柔,「他成日瞎擔心,有的時候比那窗外的麻雀還聒噪。」
江雲柔伸手輕輕撫摸小腹,低頭似是喃喃自語一般:「有人惦念,有人操心,是福。」
六月初二,正在庭院中緩慢散步曬太陽的江雲柔忽然一陣腹痛難忍,緊接著便感覺到下身一陣熱流汩汩湧出弄濕了綿軟的褲子。
好在一切都是準備妥當的,聞訊趕來的產婆沒有一絲慌亂,準備熱水,襁褓一切甚是井井有條。
江雲柔生產的時候,正在玫瑰園散步的芸熙聽到消息連忙趕了過去。
推開滿是血腥氣的房門,繞過屏風,芸熙便看到了雙手緊緊抓住床頭紗帳的江雲柔。平日裡柔柔弱弱,不善言辭的江雲柔,此刻卻是異常的堅強隱忍。
產房中沒有想像中的大喊大叫,也沒有悽厲的哀嚎,只有產婆的說話聲和婢女進進出出的腳步聲。
芸熙走近才看到,江雲柔口中緊緊咬著一塊錦布,眉頭緊皺,眼中布滿血絲,通紅的臉上滿是汗水。看到芸熙,江雲柔甚至還伸出手來握住了芸熙的手送去了放心的眼神。
這樣堅強的女子,讓芸熙都一陣動容。
芸熙輕拍著她的手說道:「雲柔,我在這。你一定會母子平安的。」
「雲福晉,看到頭了!」又是一陣絞痛之後,產婆驚喜的說道,「再用把力就好了!」
聽到產婆的話,江雲柔似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屏住呼吸緊緊的盯著產婆專注的用力推著產道中的嬰兒。許是因為用力,芸熙甚至能看到她脖頸上的青筋。
就在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的時候,一聲嘹亮有力的嬰兒啼哭聲劃破了屋子中的寂靜。
「恭喜雲福晉!」那產婆的雙手滿是鮮血,聲音卻是異常的喜悅,「是個小阿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