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熙低頭看著地上月光投射下來藤架斑駁的影子,心中亂做一團。
就在這時,院子外響起了三聲貓叫,芸熙一時警覺站起身踮腳往門口挪動。從門縫向外看去,隔壁院落的何圖拉開門站在牆外與人低低交談。
「這些日子你可有向九爺自薦?」
「有提過。」何圖的聲音極低,「可是九福晉似乎對我戒備心極強,連帶著九爺也……」
「廢物。你動作要快些,想來九爺不日就會啟程了。」
「是是,我一定盡力。」
「此事定要保密。」那男人站在陰影處,樹蔭斑駁讓人無法辨出他的真面目,「九爺與八爺交好…彈劾索額圖時,八爺的才能已經顯露…現在這麼做只是為以防萬一,這是主子的意思,懂了嗎?」
何圖點頭道:「是。」
「你記得將九爺這些日子在青海的一舉一動全部寫下來,寫好之後放在山崖邊的圓石邊。」
「是。」
聽到他們的對話,芸熙的心幾乎跳到嗓子眼兒。靠在牆壁上,芸熙聽著耳畔自己劇烈的心跳聲糾結要不要告訴胤禟?
答案是肯定要的。
只是此刻芸熙的腦子在飛速旋轉她到底該怎麼說這件事?她不能告訴胤禟,因為她知曉歷史所以知道何圖會背叛他,而且她也無法確定那個人口中的主子就是四爺。口說無憑,眼下這個情況,四爺也根本沒有顯露奪嫡的心思,胤禟肯定不會信她離間兄弟的話……
若是能拿到證據,就不一樣了。
不管怎麼樣,先把何圖的那封信弄到手再說。
……
一連幾天,芸熙都會在胤禟入睡之後離開,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回來。
芸熙心急如焚,不斷揣測是不是自己找錯了地方,錯過了時機,已經讓何圖將那封書信送出青海?芸熙魂不守舍的樣子,自然悉數落在胤禟眼中,只是她不說,胤禟也便耐著性子等她主動開口。
眼看就要離開這裡,芸熙終於下定了決心——
今晚不管有沒有劫到何圖那封書信,她都要讓他長眠這裡,永絕後患。
入夜,看著胤禟入睡之後,芸熙便輕輕翻身起了床。
找出那隻被胤禟沒收的匕首插在靴筒中,準備出門時又翻身找出了那隻火銃藏在腰間出了屋。打開門之前,芸熙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胤禟,然後關上房門快步離開了院子。
聽到芸熙的腳步漸遠,一直裝睡的胤禟睜開了眼睛。
一連幾日,她都會在深夜十分帶著火銃匕首到山崖邊待兩個多時辰,看樣子像是在等人,可胤禟始終都沒有見到她要見的人是誰。她到底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