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本就乏倦,又飲下不少佳釀,許是康熙覺得困意綿綿,招手叫來李德全之後離了席。
就在胤禟與芸熙與一眾人等跪地恭送時,忽覺一陣香風從身邊輕盈刮過,一個身著輕紗的女子跟著李德全入了內殿。
像是心靈感應一般,就在芸熙抬頭盯著那個女子的背影時,忽覺眼前一暗,一隻大手蓋在了她的眼眸上,耳邊響起了胤禟極輕極快的聲音:「我不會這樣待你。」
長睫在掌心中抖動,刷的胤禟掌心一陣瘙癢,似乎感覺到她放鬆下來的神情胤禟鬆了一口氣:「傻丫頭。」
「九爺與福晉如此恩愛,當真羨煞旁人啊。」
聽到身後的聲音,胤禟收了覆在芸熙眼睛上的手,斂了神情回頭望去看到了時任兩江總督的邵穆布。
對於這個邵穆布,芸熙幾乎全無所知。對於這種自己不了解的人,芸熙向來是恭敬疏遠以免給胤禟徒添麻煩。
只聽胤禟沉穩抬手:「邵大人請起。」
「不知今日的宴席,九爺可還滿意?」
這話倒是讓人詫異了。宴席的主角是康熙,胤禟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坐陪的皇子,這人不問康熙,偏來問胤禟是個用意?
胤禟似乎也拿不準他的心思:「邵大人此話差矣,此宴席乃是為皇上準備,緣何由我這臣子來答?」
君臣之禮,不可僭越。皇子如此,大臣更是如此。
聽出了胤禟話中的敲打之音,邵穆布連著拍了兩下嘴:「是臣忘形,說錯了話,還請九爺海涵。」
這樣油嘴滑舌的人,芸熙不禁蹙眉嫌惡的將頭扭向一旁默不作聲。
可邵穆布似乎並不滿足,湊到胤禟身前低聲說道:「九爺借一步說話。」
芸熙看著不遠處竊竊私語的兩個人,心中不斷揣測他們在說些什麼,也竭力想在腦海中搜尋出關於這個邵穆布的隻字片語。
只是可惜,並無半分。
轉頭看向旁邊的泉水池,陽光照來水面波光粼粼,碧水白荷隨風輕晃,是再風雅也沒有的景色了。
只是芸熙卻沒有半分心思欣賞此等天光水影徘徊的好景色。因為此刻,芸熙只覺得眼前荷花晃動,晃的她腳下的亭子都在搖擺,水光粼粼,照的她眼一片白光,分不清眼前情景的虛實。
她忽然很想回頭叫胤禟,可卻覺得聲音被一團綿軟堵在了嗓子眼兒,說不出半個字來。
胤禟略帶怒意的聲音由遠及近,時大時小,聽的她心急如焚。拳頭緊握,纖長的指甲扎入掌心的嫩肉中,刺痛傳來,似乎神智清醒了些。
只是這麼一會功夫,身上的小衫便被汗浸透。微風吹來,涼颼颼的,讓人毛孔張開寒毛倒立。
芸熙蹙眉,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這個毛病?
似乎…是從青海回來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