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一向謹慎妥帖,更是明了芸熙的心思,自然不會選跟喪禮衝撞的顏色。那是一件灰白色的素錦大氅,外罩上的暗花是芸熙喜歡的芙蓉花,光影照映時才能若隱若現的看見,無光時便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外罩了。只是內里嵌了滿滿的白色水貂毛,胤禟選時幾乎將那毛皮庫翻了個底朝天,才找出了幾條通身雪白沒有一點雜色的水貂,嵌在了內里。
那水貂摸起來溜光水滑,圍在脖子上軟絨溫暖,芸熙心頭一軟:「也不知道阿禟何時才能到京。」
兩人撐著小傘在院子裡漫步時,聽到了一聲嬌滴滴的撒嬌聲——
「爺,今日冷死了…妾身不想去了行不行啊?」
「爺知道這些日子委屈你了。」胤祉的聲音明顯沒有那麼清晰,飄蕩在水霧汽中也顯得不那麼真切,「最後一日了,你且堅持一下嘛。等過些日子,爺就去請旨,扶你做福晉,可好啊?」
「當真?」那聲音愈發的嬌嗲軟糯,「爺說話可要算數哦。妾身這些年,受了多少那丑婆娘的窩囊氣爺都是知道的。若不是為了爺,妾身才不會對她那般的低聲下氣卑躬屈膝呢。」
「爺何時說話不算數了?」胤祉的聲音越來越冷,「只是可惜,用盡了手段也未能讓她開口。倒真是個硬骨頭!」
「爺,那個丑婆娘的妹妹…真的那麼奇異麼,讓爺這般的耗費心神去套那丑婆娘的話。妾,還真是分毫看不出呢…爺可別錯了主意才好…」
「那個女人,在西北時就已經露出來了。」胤祉聲音越來越低,「這是四弟親口所言,錯不了。」
胤祉和那女人的對話一字一句的砸入芸熙的耳朵,每一字都似是一把冰刀扎入心頭,每一句都似是那冰刀在心頭轉動生生剜肉一般痛的她心臟肺臟皆揉成一團生出寒意,凍的她整個人哥哥發抖,站在原地分毫不能動彈。
半晌之後,還是如雪回過神來拉著芸熙快步離開了那是非之地。
回到靈堂,芸熙才緩過神來:「剛剛那女人,是誰?」
「是側福晉田氏。」
「田氏,敦達里的女兒,很好。」芸熙伸手摸著子佩的棺槨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斷滴落,心裡飛速轉悠的心思讓她漸漸明了姐姐的死因,卻讓自己更加痛不欲生。因為她知道,子佩其實並不知道她的特別之處在哪裡,胤祉使用手段逼迫長姐,按著子佩的性子,必是寧死也不願說出半個不利自己妹妹的字句。
想到這,芸熙更是心痛的無以復加字不成句:「長姐,我一向知道胤祉絕非善類,於你也絕非良配,可我絕沒想到他是如此的陰鷙狠毒。你因護我而死…我絕不能讓你枉死。」
一路出殯,胤祉為了顯示其悲痛的心情,倒是將場面安排的甚是宏大,幾個側福晉侍妾也都哭天搶地成了淚人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