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笑的頗是爽朗,「爺看家中也就是如雪能治的了你。如雪你且去準備晚膳吧,清淡落胃些。」
待如雪出了門,屋中只剩下了胤禟芸熙兩人。夕陽西下,明窗透進來的光柔和溫暖,兩人相顧溫柔流淌。
「瘦了這樣許多…」胤禟的手摩挲著她的臉,「我在塞外聽到消息便快馬加鞭的趕回來,就怕你傷心過度不吃不睡,卻沒想還是晚了。」
「你去蒙古送喪乃是大事,皇上又是那樣多疑的性子,現在就連書信都要從額娘那獲得,我原本就沒有想讓這事擾了你…」芸熙抵在他的胸口,思及姐姐的離世不免再次觸動情腸,默默落淚,「姐姐,也算是解脫了。只是,我再見不到她了…」
這時任何言語的安慰,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胤禟任由芸熙將自己的胸口哭的濡濕一片,下頜抵著她的額頭,不斷撫著她的背輕聲喃喃:「想哭就哭吧,我回來了,這些天你必是受委屈了。」
胤禟此刻心中也是思緒萬千,如雪的話,委實讓他膽戰心驚。多年前在西北,他就看出了芸熙異於常人的地方。只是,他不想將那層窗戶紙挑破。倒不是旁的什麼,只是他總覺得若是將這窗戶紙揭破,芸熙會有不測。
他不願,也不敢貿然下這樣的賭注。
只是,這事他一人察覺便也罷了。現如今,連三爺四爺都察覺了異常,這便是一件極危險的事了。
可他們是如何察覺的呢?芸熙素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必是府中出了內鬼才會讓旁人生了疑心。
「阿禟?」芸熙淚眼朦朧間抬頭看到胤禟的嘴唇緊抿,眉頭緊蹙,伸手揉著他的眉心,「想什麼呢?怎麼了?」
輕柔的小手讓胤禟放鬆了下來,寬慰她道,「沒什麼。」
「芸兒。」胤禟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囑咐她一句,「我知你與長姐姐妹情深,如今她猝然離世你必是遭受重擊。可是,人常說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還有我,還有咱們的三個孩子。你不可做什麼傻事。你懂嗎?」
胤禟深知芸熙嫉惡如仇的性子,對於長姐慘死於三爺手下這件事,她必是不會輕輕揭過。胤禟提及自身和孩子,就是想讓芸熙在想做什麼之前想想他們,許就能避免了將她自身置於險境。
芸熙此刻還不知胤禟已經知曉了三爺四爺對她起疑的事,以為是怕她尋了短見,抬頭看他含笑道:「你放心,我捨不得你們。」
次日清晨。
用膳之後胤禟照例上朝,只是在上朝的路上胤禟叫來了小李子低聲道:「找人觀察一下素日裡有誰特別留意福晉的一舉一動,再派幾個暗衛看護福晉,有什麼消息立即知會我。」
小李子雖不明白其中緣由,卻深知但凡涉及芸熙之事都是重中之重,頷首道:「爺放心。」
子佩去後的日子京城陰雨連綿,寒的入骨,濕的讓人輾轉反側仿佛置身南方的梅雨季。可入冬之後卻是半顆雪粒都瞧不見,一直到除夕夜宴後才洋洋灑灑飄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