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沉的一覺,醒來時已不知天光幾許,只覺屋內見黑日頭似乎也落了下去。如雪將她扶起笑道:「格格好睡。」
「躺著看書,看了一會兒便睡了過去。」芸熙攏了攏鬢邊的黑髮,拿起手邊的書笑道,「每每看這聊齋志異都會睡過去,也不知這蒲松齡是不是寫了瞌睡蟲在裡面?」
如雪遞來一塊熱毛巾替她敷臉,「格格慣會沾邊兒賴。」
溫熱的毛巾讓人神色鬆弛,拿下毛巾芸熙問道:「什麼時辰了?爺的晚膳備下了嗎?」
「爺剛托人帶話回來了,說是皇上今日朝堂上議事晚了,晚膳怕是不能在家用了。」
「黃河決堤,阿禟已經好久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了。」芸熙心疼不已,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根白玉簪將長發挽起往廚房走去,「我去看看給他燉個湯,做幾個落胃的小菜備著,他在宮裡必是吃不痛快的。晚上回家喝點湯,也是好的。」
芸熙平日裡並非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一般福晉,胤禟也早已吃慣了芸熙的手藝。故而,每每芸熙下廚時,如雪都不會阻攔,只在一旁默默幫忙。
兩人在廚房洗洗弄弄,不知不覺已是過了一個時辰。
「格格,今兒那邊傳話回來了。」見四下無人,如雪湊近芸熙低聲道,「說是那位公子已經債台高築,躲進了... 憶春樓。」
芸熙拿起調羹舀起一勺黨參野雞崽子湯送入口中,細細品味之後眉梢跳動著喜悅,贊了一聲:「真鮮!阿禟肯定喜歡。」
放下調羹,芸熙臉上的笑容也未散去仿佛說著完全不相干的事一般,「很好啊,讓憶春樓的人好好伺候著。該拿出來的看家本事都別藏著掖著,好生伺候公子才是呢。」
這時,遠遠的聽到外面的喊道:「九爺回府了——」
「怎的這麼早就回來了?」芸熙臉上驚喜的笑容掩藏不住,擦了手提起裙擺往外跑去,卻沒想被來人撞了個滿懷。
來人順勢抱住懷中小人兒,低頭笑道:「回屋沒見到你,就知道你在這了。做什麼好吃的?一進府就聞到了。」
胤禟身上永遠有乾乾淨淨的皂角香,每次聞到都會不自覺地讓人沉醉其中。芸熙在他懷中聲音柔糯:「不是說被皇阿瑪留堂要在宮裡用晚膳嗎?」
「皇阿瑪是要留人用膳來著。」胤禟笑的透出一絲邪壞,抱著芸熙撒嬌,「可爺好多天沒在家正經用膳了,就騙皇阿瑪說肚子疼來著。」
芸熙噗嗤一笑,伸手戳了一下他的眉心:「數你膽兒大。你回來也不差人說一聲,若是我沒給你備晚膳,豈不是要撲個空?」
胤禟爽朗大笑,「你何曾有一日不對爺上心過?若是真沒備,又有什麼難的?爺就帶你出去吃館子去!」
用過晚膳,胤禟難得的沒有處理公文而是陪著芸熙在後院的鞦韆架上看夕陽。
夕陽西下,晚風微涼,光影漸漸昏暗愈發襯的坐在鞦韆架上的芸熙眉目如畫,眼含秋水。胤禟看著她,神情溫柔心頭一動:「以後要做什麼,不必瞞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