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毓慶宮的大門便被關了個嚴嚴實實。
不遠處,站在牆角看著這一幕的江雲柔淺淺嘆了一口氣,眼眸垂下時眼中浮起了一絲同情之情。只是在她抬起眼眸時,已將這一切抹去。
「娘娘,咱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江雲柔抬頭望著天,秋日的日頭極好,仿佛暑熱還沒褪去似的。江雲柔答非所問的小聲呢喃,「要下雨了。」
「娘娘亂講。」小宮女嗤笑道,「日頭這樣好,可下不了雨呢。」
那小宮女的笑容純真,江雲柔看著她神情也柔和了下來,「是啊,天氣這樣好,咱們回宮取了井裡的果子納涼去。」
庭院的葡萄藤架下放了一把搖椅,江雲柔將自己的身子軟軟的陷進搖椅里,輕輕慢慢的晃著。就這麼晃著晃著,她已經入宮多年了。多年來,她小心翼翼的做著皇帝的寵妃,小心翼翼的幫著她藏在心裡的心上人。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她不敢累,也不敢有絲毫的鬆懈。此刻靜謐的時光,讓她難得的放鬆了下來,慢慢的睡了過去。
睡著之後,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似乎還沒進宮,還在瓮山泊的山上那間小屋裡做著她的雲柔姑娘。每日看看山間的清泉叮咚,聽聽林間翠鳥的婉轉鳴叫,更重要的是,偶爾,她能見到她心裡那個心心念念的男子。即便他總是冷冷清清,總是拒人千里。
只是,夢裡忽然闖入了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芸熙。
夢裡的芸熙衣衫不整頭髮凌亂,臉頰削瘦的像是大病初癒一般襯的兩隻烏黑的大眼睛像是黑洞一般。芸熙緊緊拉著她的衣袖,再沒有了素日裡那個風光任性的樣子,而是跪地啜泣不止不停的求她。
求到最後,芸熙忽然轉身一把拉過了弘昀。她迅速將袖中藏著的一把匕首抵在了弘昀的脖子上,猩紅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江雲柔:「你若是不救,我便殺了你的兒子。」
這時,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女聲:「娘娘...娘娘醒醒。」
江雲柔猛然睜眼驚醒,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小婢女,半天才緩過神來想起那是個夢。她起身走向殿內,心口突突的跳著,呆呆愣愣的坐在暖榻邊上回想著那個夢,心中的不安始終揮之不去。
進宮多年,江雲柔偷偷用著避子湯藥,即便再得雨露卻也未再有過身孕。她只想為心愛之人生下一子,這便是足夠了。只是造化弄人,生下的兒子不認識她,只能養在別人膝下。若是她的兒子有了什麼好歹...江雲柔想到這裡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筆才發現心有餘悸以至於拿筆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迅速寫下一封書信又用蠟汁密封交給貼身婢女交代道,「交給四爺。」
若是將來大計得成,若有弘昀認祖歸宗之日,便是她江雲柔圓滿之日了。
......
